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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清婉在腊月二十八，办了一场小型诗会。

她邀请了沈玉瑶、温静姝、方巧儿、赵月娥。没有请柳如眉——因为柳如眉不懂诗。也没有请钱小蛮——因为钱小蛮太闹。更没有请楚红袖——因为楚红袖有孕在身，不宜劳累。

诗会的地点，选在景仁宫的偏殿。陈清芷默许了，但自己没有参加。她只是让宫女送了一壶好茶过去。

诗会上，宋清婉先吟了一首——

腊尽春回雪未消，

一枝梅蕊暗香飘。

深宫不是无颜色，

自有清风上九霄。

这首诗，表面写梅，实则写人。写的是后宫中的女子，虽然身处深宫，但自有风骨，自有清气。

沈玉瑶听后，微微一笑，也吟了一首——

凤栖梧桐非为贵，

德在人心不在枝。

若得清风常入袖，

何须丹诏入梦时。

这首诗，比宋清婉的更进一层。她写的是"凤栖梧桐"——暗指皇后，也暗指自己。她表达的是——真正的"贵"，不在于位份，而在于德行。在于"清风入袖"——清白、正直、无愧于心。

温静姝不会作诗，但她弹了一曲《梅花三弄》。琴声清越，如梅花傲雪，与诗会主题相得益彰。

方巧儿和赵月娥没有作诗，但她们听得认真，偶尔点头，偶尔微笑。她们知道，自己不是来"争"的，而是来"学"的。她们在诗会中，学到了一种——气质。

诗会结束后，宋清婉对沈玉瑶说："淑嫔娘娘的诗，比清婉高明太多。清婉……甘拜下风。"

沈玉瑶微微一笑："懿才人的诗，清雅脱俗。玉瑶只是占了'阅历'的便宜。懿才人多读几年书，定能超过玉瑶。"1

她的话，既是谦虚，也是鼓励。宋清婉听出了她的诚意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
"谢淑嫔娘娘。"

大同七年，除夕。

皇宫张灯结彩，到处都是红彤彤的。乾清宫设了年夜饭，皇帝、皇后、皇贵妃、贵妃、各位嫔妃、皇子公主，齐聚一堂。

这是林婉清入宫以来，过得最"热闹"的一个除夕。因为人多了——承嗣、安宁、承安、承宁，四个孩子，在殿中跑来跑去，笑声不断。

李承乾坐在龙椅上，看着这一幕，紫瞳中是一种罕见的——满足。

他身边，林婉清端坐凤座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。她穿着正红色凤袍，头戴九凤朝阳冠，端庄肃穆。但她的目光，始终追随着承宁——那个小公主坐在周婉容怀里，正抓着安宁的头发玩。

"婉清，"李承乾轻声说，"你看承宁。她像静仪。"

"嗯。"林婉清说，"像。但她的眼睛，像您。"

李承乾微微一怔。他仔细看了看承宁的眼睛——确实是他的眼睛。紫瞳，深邃、沉稳、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。

"她长大了，"他轻声说，"会是个好公主。"

"会的。"林婉清说，"臣妾会好好教她。"

年夜饭上，周婉容最活跃。她给承嗣和安宁夹菜，给皇帝夹菜，给皇后夹菜，还给陈清芷和沈玉瑶夹菜。她就像一个大姐姐，照顾着所有人。

陈清芷依旧安静。她坐在那里，偶尔给承安喂一口饭，偶尔对周婉容的玩笑微微一笑。她不说话，但她在场。

沈玉瑶坐在下首，举止得体。她没有抢风头，也没有缩在角落。她只是——在那里，恰到好处。

柳如眉在席间，悄悄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。她发现，皇帝看皇后的眼神，和看其他人的不一样。看周婉容是"喜欢"，看陈清芷是"敬重"，看沈玉瑶是"欣赏"，看她和其他新人是"关注"。但看皇后时，是——"依靠"。

她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发现。这对她以后在后宫中定位自己，很重要。

楚红袖因为有孕，没有出席年夜饭。她在储秀宫西配殿，由温静姝陪着，吃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。

"昭嫔，"温静姝说，"您今天少吃点红枣。臣妾给您炖了银耳莲子羹，清润一些。"

楚红袖点点头，没有多说。但她看着温静姝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——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