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眉侍寝的那夜,是精心准备的。
她没有穿大红宫装,也没有戴满头珠翠。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软缎寝衣,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——不张扬,但贵气内敛。她没有用浓烈的熏香,而是用了一种清淡的桂花香——不腻人,但让人记住。
李承乾走进来时,她没有跪,而是站起来,微微行了一礼:"陛下。"
她的姿态,介于"妃嫔"和"下属"之间。不卑不亢,得体大方。
李承乾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兴趣。这个女子,和周婉容不同——周婉容是"真性情",她是"真精明"。
"你管了内务府的账目?"他问。
"回陛下,臣妾在学着管。"柳如眉说,"内务府的账目,有些混乱。臣妾正在梳理。"
"梳理出什么了?"
柳如眉从袖中取出一本小册子,双手呈上:"臣妾整理了一份简报。去年内务府的支出,比前年多了三成,但六宫的人数没有增加。多出来的银子,去向不明。"
李承乾接过册子,翻了几页。他的眉头,微微皱了起来。
"你确定?"
"臣妾确定。每一笔都有据可查。"
李承乾看着她。这个女子,侍寝的夜里,不谈风月,先谈账目。她要么是在邀功,要么——是真的在做事。
"你为什么要管这些?"他问。
柳如眉直视他的眼睛:"因为臣妾想做事。臣妾出身商贾,不懂诗词歌赋,但臣妾懂算账。陛下需要有人管账,臣妾恰好能管。这不是邀功,这是——各司其职。"
李承乾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,带着一丝赞赏。
"好。你继续管。有什么问题,直接报给皇后。"
"臣妾遵命。"
那夜,他们谈了很久的账目。直到柳如眉的眼皮开始打架,李承乾才让她躺下。她躺在他身边,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,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——踏实。
她知道,自己走对了路。她不需要争宠,不需要争位。她只需要——把账目管好。因为皇帝需要她。
温静姝侍寝的那夜,是最安静的。
她没有舞剑,没有谈账,没有抚琴。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榻边,给皇帝倒了一杯茶。
"陛下,"她说,"太医署的脉案,臣妾都看过了。陛下近日操劳过度,肝火旺盛。臣妾给陛下配了一副清肝明目的茶,每日饮用,可缓解疲劳。"
李承乾看着她递来的茶杯。茶是温的,不烫不凉。他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。茶香清冽,回甘悠长。
"你懂茶?"
"臣妾不懂茶。但臣妾懂药。这茶里加了菊花、枸杞、决明子,都是清肝明目的药材。不伤身,但有效。"
李承乾看着她。她的脸上,没有邀功的表情,没有期待的眼神。她只是——在做她该做的事。
"你入宫,是为了什么?"他问。
温静姝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"臣妾入宫,是为了医术。臣妾的家族,世代行医。臣妾想在这后宫中,用医术帮助更多人。仅此而已。"
"仅此而已?"
"仅此而已。"
李承乾点点头。他知道,她说的是真话。因为她的眼中,有一种他很少在其他妃嫔眼中见过的东西——纯粹。不是对权力的渴望,不是对宠爱的期待,而是一种——"我想做这件事"的纯粹。
那夜,他们聊了很久的医术。温静姝给他讲了很多药材的用途,讲了很多病症的治法。她讲得很认真,声音轻柔,像在给一个学生上课。
李承乾听着,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女子,像一杯温茶。不烫手,不冰人,但喝下去,浑身舒服。1
这俩妃嫔怎么都这么实在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