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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承乾看着她脸上的笑容，心中那股苍凉感，又涌了上来。但这一次，苍凉中，多了一丝释然。

"灵儿，"他说，"朕……想给你一个机会。"

赵灵儿微微一怔："什么机会？"

"朕想让你，离开冷宫。"

赵灵儿愣住了。离开冷宫？她以为自己这辈子，都要在这里度过了。

"但朕有条件，"李承乾继续说，"你离开冷宫后，不能回翊坤宫，不能回长春宫，不能回任何妃嫔的宫中。朕会安排你去皇陵，为先帝守陵。你父亲在北疆，你去了皇陵，离他近一些。你愿意吗？"

赵灵儿沉默了很久。去皇陵守陵——这意味着，她将永远离开皇宫，离开皇帝，离开这深宫中的一切。但这也是一种——解脱。

"臣妾……愿意。"她轻声说，"臣妾愿意去皇陵。臣妾这辈子，欠了太多人。去皇陵，为陛下、为先帝、为这江山，守一辈子陵，是臣妾应该做的。"

李承乾看着她，紫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没想到，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。他以为她会犹豫，会拒绝，会求他让她留在宫中。但她没有。

"好。"他说，"朕会安排。三日后，你启程。"

"谢陛下。"

李承乾转身离去。走到甬道口时，他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，轻声说了一句话：

"灵儿，若有来世……愿你做个普通人家的女儿，平平安安，了此一生。"

赵灵儿的眼泪，终于落了下来。但她没有哭出声。她只是站在铁栅栏前，看着他的背影，渐渐消失在暮色中。

"陛下……"她轻声说，"若有来世……臣妾也想……再见您一面……"

八月十五，中秋。

本该是团圆的日子，但长春宫内，却笼罩着一层阴霾。

苏静仪的情况，急转直下。

那日清晨，她忽然腹痛如绞，下身见红。太医署令被紧急召来，诊脉后，脸色大变。

"娘娘！"他跪在林婉清面前，声音颤抖，"贵妃娘娘……恐要滑胎！"

林婉清的身子，猛地一晃。她死死抓住桌沿，指节发白。

"救她。"她的声音，嘶哑得不像自己，"不惜一切代价，保住这个孩子！"

太医署令连忙施针、灌药。整个长春宫，乱作一团。宫女们进进出出，端水的端水，拿药的拿药，烧纸的烧纸。

林婉清站在苏静仪的床前，看着那个温婉的女子，此刻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发紫，额头上冷汗涔涔。她紧紧抓着床单，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，但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
"贵妃……"林婉清握住她的手，发现她的手冰凉得像一块石头。

苏静仪睁开眼，看着林婉清。她的眼中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。

"娘娘……"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，"臣妾……对不起……"

"不许说对不起！"林婉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"你给我撑住！你不是想做母亲吗？你不是想给皇帝生个孩子吗？你给我撑住！"

苏静仪的嘴角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："娘娘……臣妾……好累……"

"累了就睡！睡醒了就好了！"林婉清的眼泪，终于掉了下来，"贵妃，你答应过本宫的……你说你信本宫……你说你能保住……你不能食言……"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