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静仪的手,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回握林婉清的手。但最终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"娘娘……"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"臣妾……想见……陛下……"
林婉清猛地站起身,对茯苓吼道:"去养心殿!去把陛下请来!快!"
李承乾赶到长春宫时,苏静仪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。
他冲进内室,看到苏静仪躺在床上,脸色惨白,嘴唇发紫,身下的被褥,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"静仪!"他跪在床前,握住她的手。
苏静仪微微睁开眼,看到他,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。
"陛下……"她的声音细若游丝,"臣妾……对不起……臣妾……没用……"
"不许说对不起!"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,"你给朕撑住!朕命令你撑住!"
苏静仪看着他,嘴角泛起一丝笑意:"陛下……别哭……臣妾……不想看到您哭……"
李承乾这才发现,自己的脸上,全是泪。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哭过——除了婉清。但此刻,他控制不住。
"静仪……"他哽咽着说,"你不会有事的。太医在,皇后在,朕也在。你不会有事的……"
苏静仪的手,轻轻动了动,似乎想擦去他脸上的泪。但她没有力气了。
"陛下……"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说了一句话,"臣妾……若有来世……还愿……入宫……侍奉……陛下……"
她的手,缓缓垂了下去。
"静仪!!"
李承乾的嘶吼声,响彻了整个长春宫。
林婉清站在床边,浑身冰冷。她看着苏静仪渐渐失去温度的手,看着李承乾崩溃的样子,看着太医署令跪在地上,连连磕头。
"陛下……贵妃娘娘……她……"
"保住孩子!"李承乾猛地抬头,眼中是血丝和疯狂,"朕不管用什么方法!保住孩子!"
太医署令连忙施针。针扎下去,苏静仪的腹部,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一声微弱的啼哭,从血泊中传来。
"是位公主!"产婆颤抖着说,"陛下!是位公主!贵妃娘娘生了一位公主!"
李承乾猛地转头,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。她那么小,那么脆弱,在产婆手中,像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猫。
但他没有看太久。他转过头,看着苏静仪。
她的眼睛,还睁着。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。
"静仪……"他握住她的手,贴在脸上,"你听到了吗?你生了。你生了公主。你做到了……"
苏静仪的眼睛,缓缓闭上。嘴角,还挂着那丝极淡的笑意。
"娘娘……"茯苓在林婉清耳边轻声唤道。
林婉清没有应声。她站在那里,像一尊石像。她的脸上,没有泪。她的眼睛,干涸得像一口枯井。
她看着苏静仪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,看着那个刚出生的、浑身是血的小公主,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的皇帝。
然后,她转身,走出了长春宫。
她走到殿外的廊下,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天空。
天空很蓝,没有一丝云。
"贵妃……"她对着天空,轻声说,"你赢了。你生了。你是个母亲了。"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"但你怎么……舍得走呢……"
一滴泪,终于从她干涸的眼中,滑落下来。1
看得我眼泪都出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