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娘娘……"苏静仪的声音哽咽了,"臣妾……谢娘娘。"
"谢什么。"林婉清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,"回去吧。好好养着。本宫等着你生个健康的孩子。"
苏静仪走了。茯苓送她到殿门口,回来时,看到林婉清还站在原地,看着案上的文书,一动不动。
"娘娘……"
"茯苓,"林婉清的声音很轻,"去把本宫的那套金丝燕窝取来,送到长春宫。再让内务府,每日给贵妃送一碗参汤。要最好的血参。"
"嗻。"
茯苓退下后,林婉清独自坐了很久。她伸手,轻轻按在自己的小腹上。那里,依旧平坦、安静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"婉清,"她对着空荡荡的大殿,轻声说,"你又要做姑母了。"
她的声音里,有祝福,有疲惫,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——羡慕。
苏静仪有孕的消息,当天便传遍了后宫。
翊坤宫内,周婉容正抱着安宁公主喂奶,听到这个消息,手微微一顿。
"娘娘?"喜鹊轻声问。
周婉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笑:"好啊。贵妃妹妹终于有了。这后宫,多一个孩子,多一份热闹。"
她的笑容很真诚。周婉容不是那种会嫉妒的人。她已经有了承嗣和安宁,儿女双全,圣宠正浓。苏静仪有孕,对她来说,不是威胁,而是好事——至少,太后再催子嗣时,不会只盯着她一个人。1
这后宫娘娘们都挺大气的呀
景仁宫内,陈清芷正在教承安的乳母如何给孩子做抚触。听到消息,她只是微微颔首:"知道了。改日去长春宫看看她。"
她的反应,一如既往的平静。但她放下手中的书时,指尖在书页上停留了片刻——那是一个母亲才会有的、复杂的停顿。
而慈宁宫内,太后听到消息后,沉默了很久,最后只说了一句话:"贵妃的胎,稳不稳?"
"太医说,不算太稳,需静养。"回话的宫女小心翼翼地说。
太后闭上眼,捻动佛珠:"那就让她好好养。皇帝那边,哀家来说。"
冷宫,地处后宫最西北角,终年不见阳光。墙皮剥落,蛛网密布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腐朽的气息。
赵灵儿坐在窗前——如果那也算窗的话,只是一扇钉死了的铁栅栏,透过栅栏,能看到外面一窄条灰蒙蒙的天。
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了。
三年前,她还是高高在上的贵妃,镇北侯的掌上明珠,后宫中最骄横的女子。她以为,凭她的家世,凭她的美貌,凭她父亲手握的北疆兵权,这后宫,迟早是她的。
但她错了。她错得彻彻底底。
林婉清用一封匿名信,把她从云端拉到了泥里。她以为自己可以反抗,可以靠父亲的力量翻盘。但她忘了——在这个皇宫里,皇帝才是天。而皇帝,选择了林婉清。
三年冷宫,磨掉了她所有的棱角。她的头发不再乌黑亮丽,而是干枯发黄;她的皮肤不再白皙细腻,而是粗糙暗沉;她的手,因为常年做粗活,布满了茧子和裂口。她不再是那个骄横跋扈的贵妃了,她只是一个——被遗忘的女人。
但最让她痛苦的,不是身体的折磨,而是——孤独。
没有人来看她。没有人跟她说话。她的父亲,镇北侯,自从她被贬入冷宫后,便再也没有送过任何消息。她不知道父亲是否还在朝中为官,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女儿。她只知道,她被所有人抛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