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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宫和景仁宫，在同一时间，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"孕中风景"。

翊坤宫内，热闹非凡。周婉容性子爽朗，有孕后更是喜形于色。她每日拉着来看她的宫女太监们聊天，讲她怀承嗣时的趣事，说这次一定要生个公主，和承嗣作伴。李承乾来翊坤宫的次数也多了，每次来，都能听到她爽朗的笑声。

林婉清每次去翊坤宫，都会被周婉容拉着说话。周婉容从不把她当"竞争对手"，而是真心实意地敬她、亲近她。

"娘娘，"周婉容摸着微隆的小腹，笑着说，"这次若再生个皇子，承嗣便有弟弟了。到时候，您可要多疼疼他们。"

林婉清微笑着点头："本宫会的。"

她看着周婉容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，心中那股酸涩，又涌了上来。但她很快压了下去，换上温柔的笑容。

景仁宫则完全不同。陈清芷有孕后，更加安静了。她不喜热闹，连宫门都很少出。每日只是读书、写字、偶尔教宫女们认几个字。李承乾去景仁宫时，她也只是安静地陪着他，不吵不闹，不争不抢。

林婉清去景仁宫探望时，陈清芷总是恭敬地行礼，然后安静地听她说话。她话少，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。

"贤妃，"林婉清有一次忍不住问她，"你可有想好，若生下皇子，要如何教养？"

陈清芷沉吟片刻，轻声道："臣妾想，先请娘娘赐名。然后……臣妾想亲自教养。臣妾不擅骑射，也不善交际，但臣妾可以教他读书、明理。一个皇子，若只懂武功，不懂文治，终是缺憾。"

林婉清听了，心中暗暗点头。陈清芷虽不争，但她的格局，并不小。她知道自己擅长什么，也知道该给自己的孩子什么。

大同六年，夏，五月。

周婉容的肚子，已明显隆起。陈清芷的胎象也稳了。后宫表面上一片祥和，但暗流，却在悄然涌动。

这股暗流，来自冷宫。

赵灵儿虽然被贬，但她的父亲——镇北侯，手握北疆兵权，在朝中仍有不小的影响力。赵灵儿的贴身侍女，虽然被处置了几个，但仍有漏网之鱼，潜伏在后宫中。

这日，茯苓急匆匆地跑进来："娘娘！不好了！宫中有人在传——说昭贵妃肚子里的孩子，不是陛下的！"

林婉清猛地站起："什么？！"

"是……是冷宫那边传出来的。说昭贵妃在怀承嗣之前，曾与侍卫有染。如今又有了身孕，怕是……"

林婉清脸色铁青。这是诛心之论！若周婉容"不贞"的罪名坐实，别说皇子，她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，都要完！

"查！"林婉清的声音，冷得像冰，"给本宫查！是谁传的？从哪里传出来的？"

茯苓立刻带人去查。很快，查到了源头——是冷宫中，赵灵儿的一个旧侍女，在浣衣局当差，借机散布谣言。

林婉清没有犹豫，立刻下了一道懿旨：将那名侍女杖毙，尸体扔出宫去。同时，她亲自去了一趟冷宫。

冷宫内，赵灵儿坐在阴暗的房间里，头发散乱，面色枯槁。看到林婉清进来，她冷笑一声："皇后娘娘大驾光临，有何贵干？"

"赵灵儿，"林婉清的声音，平静得可怕，"你还不死心，是吗？"

赵灵儿猛地站起来："林婉清！你以为你赢了？你以为你掌控了后宫？你连自己的孩子都生不出来！你算什么皇后？！"

林婉清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这个曾经骄横跋扈的女子，如今已成了这副模样。但怜悯归怜悯，该做的事，她一件也不会少。

"赵灵儿，"她缓缓道，"你散布谣言，诽谤昭贵妃。按宫规，当杖毙。但本宫念在你父亲镇北侯的份上，给你一个机会——你写一份'认罪书'，承认你所有的过错，并保证从此不再生事。本宫可以保你一条命。否则……"

她没有说完，但赵灵儿明白她的意思。

"否则怎样？"

"否则，本宫不介意，让镇北侯知道，他的女儿，在后宫中，是如何'诽谤皇家'的。叛国和诽谤皇家，哪个罪名更重，你父亲应该清楚。"

赵灵儿脸色惨白。她知道，林婉清不是在吓她。若林婉清真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，她父亲即便手握兵权，也保不住她。

"……好。"她咬着牙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"我写。"

林婉清看着她颤抖着写下认罪书，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。她知道，赵灵儿虽然暂时被压服了，但镇北侯那边，才是真正的隐患。一个手握兵权的外戚，若心生不满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
她回到坤宁宫后，立刻写了一封密信，派人送给李承乾。信中，她将冷宫之事如实禀报，并建议："陛下，镇北侯手握北疆兵权，其女在宫中屡生事端。臣妾以为，当逐步收回其兵权，或调其入京，或分其权于副将。否则，恐为后患。"

李承乾收到信后，紫瞳中闪过一丝冷意。他明白林婉清的意思。外戚干政，是历代王朝的大忌。他不能让镇北侯，成为第二个"赵王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