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妃嫔同时有孕的消息,很快传到了太后耳中。太后大喜过望,亲自召见了林婉清。
"皇后,"太后脸上的笑容,是林婉清入宫以来见过的,最舒展的一次,"你做得好。后宫有两位妃嫔同时有孕,这是天大的喜事。哀家听说,你亲自过问她们的安胎方子,连膳食都亲自安排?"
"回太后,这是臣妾分内之事。"林婉清恭敬地答道。
太后点点头,语气缓和了许多:"你能如此大度,哀家很欣慰。但皇后,哀家也要提醒你——两位妃嫔有孕,是好事,但你自己的身子,也不能耽搁。太医说你气血有好转,那便继续调理。这后宫,不能只靠别人生,你自己,也要努力。"
"臣妾明白。"林婉清低声道。
太后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不是不喜欢林婉清。恰恰相反,林婉清的贤德、智慧、大度,她都看在眼里。但"国本"二字,压在她心头太重了。她经历了三朝,见过太多因为无嗣而动摇的皇后之位。她不想林婉清重蹈覆辙。
"皇后,"太后放缓了语气,"哀家知道你辛苦。但你要记住,这后宫,终究是看子嗣的。你有再多功劳,若无皇子,百年之后,谁为你捧牌位?你好好想想。"
这句话,像一根针,扎进了林婉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百年之后,谁为我捧牌位?
她回到坤宁宫后,独自坐在窗前,看着那株海棠。春日的阳光洒在花瓣上,本该是温暖的,她却觉得冷。
"茯苓,"她忽然开口,"去把太医署令叫来。"
太医署令很快来了,跪在殿中。
"署令,"林婉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"本宫问你,本宫的身子,到底何时能孕?你要说真话。"
太医署令额头冒汗,斟酌了许久,才道:"回娘娘……娘娘的身子,气血已比三年前好了三成。但……但宫寒之症,根深蒂固,非一朝一夕可除。且娘娘操劳过度,心神损耗,亦影响胞宫。若要受孕,需……需静心休养至少一年,不理政务,专心调理。但娘娘……"
"但本宫是皇后,不能一年不理政务。"林婉清替他说完。
太医署令低下头,不敢言。
林婉清沉默了许久,最后说:"本宫知道了。你退下吧。方子照旧。"
太医走后,茯苓红着眼眶说:"娘娘,要不……要不奴婢去求陛下,让娘娘歇一阵?"
林婉清摇了摇头:"不行。本宫若歇了,六宫事务谁管?贵妃虽有心,但资历尚浅。昭贵妃和贤妃都有孕在身,不能操劳。如今这个局面,本宫不能退。"
她站起身,走到案前,重新拿起笔:"去把贵妃请来。"
苏静仪来到坤宁宫时,神色如常。她已听说了昭贵妃和贤妃有孕的消息,但脸上没有一丝异色。
"娘娘召臣妾来,可是为了两位妹妹的安胎之事?"她温婉地问。
林婉清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苏静仪太聪明了。她明明心中一定有波澜——贵妃之位,却迟迟无孕,而位在己下的昭妃、贤妃都怀上了——但她面上,一丝一毫都不露。
"贵妃,"林婉清直接切入正题,"昭贵妃和贤妃都有孕了。六宫事务,本宫需要人协助。你跟了本宫这么久,本宫信得过你。从今日起,内务府的庶务、各宫的用度核算、宫女的调配,全部交由你处理。本宫只管大事。"
苏静仪微微一怔。这是林婉清第一次,如此大范围地向她放权。
"娘娘……"她轻声道,"臣妾资历尚浅,恐难当大任。"
"你资历不浅了。"林婉清说,"你入宫已三年,协助本宫处理庶务也有两年。你的能力,本宫看在眼里。如今这个局面,本宫需要你。"
她顿了顿,目光直视苏静仪:"但本宫也要提醒你——你协助本宫,是'协助',不是'代替'。六宫之事,最终的决定权,在本宫手中。你明白吗?"
苏静仪听懂了。这是林婉清在"放权"的同时,也在"划线"。她在告诉苏静仪:你可以做事,但位置,不能越。
"臣妾明白。"苏静仪恭敬地行了一礼,"臣妾定当尽心竭力,不负娘娘所托。"
从那天起,苏静仪正式接手了六宫庶务的大半。她做事依旧认真、细致、不越权。林婉清则把更多的时间,花在了照顾周婉容和陈清芷上。
但林婉清心中清楚——她放权给苏静仪,不仅仅是为了"分担事务"。她是在布局。她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:即使昭贵妃和贤妃有孕,即使本宫无子,坤宁宫的权威,依旧不可动摇。因为本宫,掌控着整个后宫的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