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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沈墨，你总是能给朕惊喜。这份条例，朕准了。但朕要加上一条——稽查司，不仅要查富商，也要查官府。凡地方官员，有借'减税'之名，行'贪腐'之实的，一律严惩不贷。"

"臣，领旨。"

永昌十六年，春。

沈墨亲自带队，前往江南，调研丝织业的情况。这是她第一次以"钦差"的身份，巡视地方。随行的，有柳如眉、稽查司的几名官员，以及工部派来的技术专家。

江南的春天，烟雨朦胧。沈墨一行人，来到了苏州府。这里是丝织业的中心，也是税改后，受冲击最大的地区之一。

在苏州知府的陪同下，沈墨参观了当地最大的丝织作坊——"瑞丰号"。作坊内，数百名女工，正坐在织机前，忙碌地工作。她们大多年轻，面容憔悴，手指因长期浸泡在染料中，已变得粗糙不堪。

"沈大人，"苏州知府低声道，"这些女工，每日工作十二个时辰，所得工钱，不过二十文。除去伙食，所剩无几。若再减税，恐怕……"

"恐怕什么？"沈墨问。

"恐怕作坊主，不会将减税的好处，让给女工。"知府苦笑，"他们只会将省下的税钱，装进自己的口袋。"

沈墨点点头。她明白，减税只是第一步。若不改善工人的待遇，若不提高生产效率，减税的好处，只会被资本家攫取。

她走到一名年轻的女工面前，蹲下身，看着她那双粗糙的手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

女工吓了一跳，慌忙起身，低头道："小女子……小女子叫阿绣。"

"阿绣，"沈墨温和地问，"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？"

"三年了。"阿绣低声道，"从十三岁就开始了。"

"十三岁……"沈墨心中一痛。十三岁，本该是在学堂读书的年纪，却已在织机前，消耗着青春和健康。

"你识字吗？"沈墨又问。

阿绣摇摇头："不识字。家里穷，读不起书。"

沈墨站起身，心中已有了一个想法。她转身对柳如眉说："如眉，记下来——苏州府丝织女工，普遍不识字，每日工时过长，待遇过低。我们需要在苏州，设立一所'女工学堂'，教她们识字、算术，甚至基本的纺织技术。同时，要制定'工时法'，规定每日工时，不得超过十个时辰，且必须支付合理的工钱。"

柳如眉快速记录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她知道，沈墨这是在为那些底层的女子，争取权益。这不仅仅是税收问题，更是社会公平问题。
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沈墨一行人，走访了苏州、杭州、湖州等地的数十家丝织作坊，与数百名女工交谈。她们听到了太多的辛酸故事：有女子因长期劳作，手指变形，无法再做工；有女子因工资太低，不得不卖身；有女子因反抗工头欺压，被毒打……

这些故事，让沈墨和她的团队，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心。她们意识到，税改只是第一步。要真正改变这个社会，需要更深层次的变革——需要教育，需要法律，需要为那些沉默的大多数，发出声音。

回到京城后，沈墨向永昌帝呈上了一份详尽的报告。报告中，不仅包含了《商税分级条例》的实施方案，更提出了设立"女工学堂"、"制定工时法"、"保护女工权益"等一系列建议。

永昌帝看完报告，沉默了许久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，说："沈墨，你让朕，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。这个世界，有太多被忽视的人，太多被压抑的声音。朕……准了。但你要记住，任何变革，都要循序渐进。不可操之过急，否则，恐致天下大乱。"

"臣明白。"沈墨跪下，"臣会小心行事。但臣也相信，陛下，和先祖们一样，愿意为这天下，做正确的事。"

永昌帝扶起她，紫瞳中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："是。朕，愿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