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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昌十一年，秋，八月。

大雍的商税稽查司，在京城前门大街那座原本空置了十年的"户部旧衙"里，正式挂牌。

门前的石狮子，被重新打磨过，在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。匾额上"商税稽查司"五个大字，是永昌帝亲笔所书，笔锋凌厉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锐气。

沈墨站在衙门前，看着那块匾额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压力。她知道，这块匾额，是皇帝给女官的"投名状"，也是射向大雍商界的一支箭。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。而她，就是那个拉弓的人。

"大人，"柳如眉站在她身侧，眼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，"人已到齐了。"

沈墨点点头，转身走进衙门。大堂内，四十余名稽查司的官员，已按品级站定。其中，女官占了七成，男官三成。这些女官，大多是从六部抽调的精英，也有少数是从地方上选拔上来的。她们年龄不一，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，但眼中，都带着同一种光芒——那是被压抑了太久，终于得以释放的才华和野心。

沈墨走上正堂，没有立刻坐下，而是环视了一周，声音平静却清晰：

"诸位，今日稽查司开张，本官不谈大道理，只谈三件事。"

她伸出一根手指："第一，稽查司的宗旨，只有四个字——'公平、透明'。凡经手之账目，必须一笔一笔，查得清清楚楚。不许徇私，不许枉法，更不许……收受贿赂。违者，不论男女，不论品级，斩。"

她伸出第二根手指："第二，稽查司的工作方式，是'突击检查'。我们不发通知，不打招呼，直接上门。凡在京城及各行省经营的商号，无论大小，一律在查核之列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，不是小商小贩，而是那些盈利丰厚、却缴税寥寥的富商大贾。尤其是……那些与地方官员有勾结的皇商。"
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冷意："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稽查司的所有账目、记录、结论，必须公开。每月初一，将上月查核结果，张榜公布于京城及各主要商埠。让天下人，都看看，谁在偷税漏税，谁在守法经营。阳光，是最好的防腐剂。"

三件事，条条直指要害。堂下的官员们，面面相觑。尤其是那"公开账目"一条，更是前所未有。这意味着，稽查司的工作，将完全暴露在阳光下，接受天下人的监督。做得好，是青天；做得不好，是笑柄。

"有问题吗？"沈墨问。

"没有！"众人齐声应道。

"好。"沈墨坐下，"今日，便是第一日。如眉，带第一组，去查'通汇钱庄'。第二组，查'四海商行'。第三组，查'德顺木行'。记住，要账本，要流水，要凭证。一样都不能少。"

"嗻！"

三组人马，鱼贯而出。沈墨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，心中默默祈祷：愿你们，能经得起这第一场考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