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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未必是装，但定有蹊跷。”庄妃眼神锐利起来，“她主动将宫务交给我代管，看似无奈，实则是将我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如今她是‘病危’，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，而我，这个‘代管’之人，一举一动，都在陛下和众人的注视之下。我若做得好，是分内之事；若做得不好，便是能力不足，不堪大任。她这招，是以退为进，将我架在火上烤啊。”

她重新拿起佛珠，缓缓捻动：“所以，我近日召见宗室夫人，并非是为了争位，而是要给那些老王爷们一个信号——我庄妃，知道自己的斤两，也知道陛下的心思。我可以做这个‘代管’的贤妃，维持后宫表面的安稳，但绝不会去碰那‘凤位’的烫手山芋。凤位若空悬，是陛下的事，是朝堂的事，不是我庄妃能觊觎的。我只需表明态度，让他们莫要轻举妄动，免得触怒了陛下，反受其累。”

嬷嬷恍然大悟，又有些失落：“娘娘思虑周详……只是，若慧嫔真的不行了，这凤位……”

“凤位，是天下最尊贵，也是天下最危险的座位。”庄妃打断她，语气淡然却坚定，“多少人盯着，多少人盼着，又有多少人，栽在上面。沈清韵若真有不测，陛下心中悲痛，必然对后宫更加疏离，甚至会借机清洗。到那时，谁坐在那个位置上，谁就是靶子。我庄妃，只想安稳度日，保全自身，也保全颐和宫上下。这凤位，谁爱争，谁去争，我，不掺和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佛龛前，点燃三炷香，恭敬地插在香炉里，低声祷告：“愿佛祖保佑，慧嫔能渡过此劫。也愿陛下，莫要太过伤怀。这后宫，这天下，都需要您……”

祷告完毕，她转身，对嬷嬷道：“传话下去，颐和宫一切照旧，低调行事，不得参与任何关于凤位的议论。若有人来探听口风，一概以‘娘娘为慧嫔祈福，不见外人’回之。另外，明日，本宫要再去一趟永寿宫‘探病’，带上那支老参，和几匹安神静气的苏锦。记住，是‘探病’，不是‘探风向’。”

“嗻。”

庄妃重新坐下，捻动佛珠，眼神却望向永寿宫的方向，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和……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。沈清韵，你究竟在谋划什么？而你这番谋划，又会将这后宫，引向何方？

她只希望，这局棋，不要波及无辜。也希望，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，能看清这迷雾背后的真相。

与颐和宫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储秀宫的“热闹”。

萱妃命人将那件绣着百鸟朝凤暗纹的绯色外衫，大大方方地挂在了寝殿最显眼的位置。她每日梳妆，都要对着那衣裳欣赏片刻，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野心。

“娘娘，”心腹宫女翠儿低声笑道，“如今永寿宫那位怕是撑不了几日了，六宫事务又由庄妃代管，那庄妃性子软弱，哪管得了事？这后宫，可不就是娘娘您的天下了？那凤位，迟早是娘娘您的呢！”

萱妃拈起一颗葡萄，慢条斯理地剥着皮，眼波流转，媚意横生：“急什么？沈清韵那贱人，仗着陛下宠爱，压了我这么久，如今总算要蹬腿了，本宫自然要好好‘送’她一程。庄妃？她也就是个过渡，陛下不过是利用她维持表面安稳罢了。等本宫坐稳了凤位，第一个要收拾的，就是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