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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寿宫“闭门静养”的懿旨，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，激起的涟漪却比预想的更深远。

宫人们噤若寒蝉，连走路都踮着脚尖。殿内药香浓重，沈清韵斜倚在锦榻上，面色憔悴，唇色浅淡，任谁看都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。只有贴身宫女茯苓知道，那“病态”是精心调制出的效果——几味无害的药材，调出了苍白的脸色和倦怠的神情。而真正的沈清韵，眼底清明如冰，正透过半垂的鲛绞纱帐，冷眼看着这四方天地里的一切风吹草动。

“娘娘，”茯苓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，低声禀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按您的吩咐，消息已经放出去了。说您毒入脏腑，太医束手无策，怕是……撑不过这个月。储秀宫那边，已经收到了风声。”

沈清韵接过药碗，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，眼神毫无波澜。“嗯。庄妃那边呢？”

“庄妃娘娘今日遣人送来了千年老参，说是替您祈福，还特意嘱咐内务府，您宫里的用度，一概不许克扣，违者重处。另外……”茯苓顿了顿，声音更低，“奴婢安插在颐和宫的眼线回报，庄妃娘娘今日召见了两位宗室夫人，密谈了半个时辰，不知说了些什么。”

“密谈……”沈清韵轻轻搅动碗里的药汁，黑色的液体漾开一圈圈涟漪，如同她此刻的心绪。“她是在给自己铺后路，也是在试探朕……试探陛下的底线。宗室需要的是一个安分、可控的皇后，而不是一个可能牵连出慈宁寺旧案的麻烦。庄妃此举，是告诉那些老王爷，她有‘贤名’，也‘懂规矩’，若我沈清韵倒下，她是最佳人选。但她忘了，陛下最厌恶的，便是宗室干政，尤其是以‘贤名’为幌子的干政。”

她将药碗凑到唇边，面不改色地饮尽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“茯苓，传话给咱们的人，庄妃宫里，一草一木都要给本宫盯紧了。尤其是她与宗室往来的书信，能拿到最好，拿不到，也要记清往来人员的面貌特征。她想做渔翁，也得看本宫给不给她这个机会。”

“是。”茯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“奴婢这就去办。还有一事，萱妃那边……今日她没来探视，反而命人在储秀宫设了小宴，宴请了几位新晋的嫔妾，听说席间笑语盈盈，还特意点了那道‘鹊桥仙’甜羹，似是在庆祝什么。”

“庆祝？”沈清韵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她以为本宫倒了，凤位便是她的囊中之物？太天真了。她那点心思，都写在脸上。她背后的主子，也未必高明到哪里去。用‘朱颜醉’这种阴毒的东西，还留下了茶盏这个破绽，这哪里是杀人，分明是给我递刀子。”

她放下药碗，指尖在榻边小几上轻轻敲击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。“本宫这‘病’，就是要给她一个错觉，让她以为时机已到，可以趁着我‘病重’，再推我一把，或者，去陛下那里邀功请赏，坐实她‘未来皇后’的身份。她一动，背后的那条线，就绷紧了。茯苓，你亲自去一趟慎刑司，提审静慧当初的那个贴身弟子，明心。本宫记得，她与萱妃宫里那个掌事宫女，是同乡。”

茯苓心头一震，立刻领悟：“娘娘是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