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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慧缓缓抬头，目光平静地与皇帝对视，那眼神，竟无半分闪躲：“回陛下，此事，老尼不知。丽妃娘娘宫中之事，老尼一介出家人，如何得知？或许是那宫人惧怕慎刑司酷刑，胡乱攀咬，也未可知。陛下明察。”

“胡乱攀咬？”萧天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那宫人说，药是你所给，指令是你所下。朕问你，那‘假孕丹’，你可认得？”

静慧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，但瞬间恢复平静：“老尼身在佛门，只知青灯古佛，诵经礼佛，何曾识得什么‘假孕丹’？陛下，老尼虽为先太后旧人，却也是佛门弟子，慈悲为怀，岂会行此构陷之事？这其中，恐有极大的误会。”

“误会……”萧天煜缓缓重复，紫瞳中寒光更盛，“那朕问你第二件事。慧嫔掌凤印，协理六宫，乃朕之旨意。你身为先太后旧人，不思辅佐，反在暗中指使宫人，散布流言，诋毁掌印主位，此乃不敬。又假借先太后名义，在慈宁寺中，行不可告人之事，此乃不忠。静慧，你可知罪？”

静慧的念珠，捻动的速度微微加快了一丝，但声音依旧平稳：“陛下言重了。老尼从未诋毁慧嫔娘娘，亦未假借先太后名义行事。老尼每日在此诵经，为先太后祈福，为陛下祈福，于心无愧。”

“无愧？”萧天煜突然上前一步，逼近静慧，紫瞳死死锁定她的眼睛，“那朕问你，慈恩阁这莲台之下，你可无愧？”

莲台之下？！

静慧捻动念珠的手指，猛地一顿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，终于第一次，出现了剧烈的震颤！她抬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，嘴唇微张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萧天煜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失态，紫瞳中闪过一丝厉色。他不再多言，转身，走向慈恩阁正中，那座高达丈余的汉白玉莲台。莲台上，千手观音低眉顺目，慈悲庄严。

他绕着莲台走了一圈，最终，在莲台后方，一处看似浑然天成的莲花瓣雕刻前停下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在花瓣的纹路上摸索，最终，在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，用力一按！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那巨大的莲花瓣，竟向内弹开了一道暗格！

暗格不大，里面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：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几封密封的信函，还有……一小瓷瓶，标签上，赫然写着“假孕丹”三个字！

“啊！”静慧终于忍不住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瘫软在地。她精心隐藏了多年的秘密，竟被皇帝一眼识破！这莲台的暗格，连丽妃都不知道，皇帝是如何发现的？！

萧天煜取出瓷瓶和账册，看也不看静慧，只是翻开了那本账册。账册上，记录的并非经文，而是密密麻麻的收支记录，款项来源，多是各地寺庙的“供奉”，但数额之巨，远超寻常。而款项去向，则标注着各种代号，如“甲字库”、“乙字号”，对应的人物模糊不清，但涉及的金额，一次次触目惊心。

他随手翻开一封密封的信函，拆开，扫了几眼，紫瞳中的寒意，几乎要凝成实质。信是加密的，但他自幼随母后学习过破解之法。信的内容，是汇报近期后宫动态，提及“丽妃棋子可用”、“慧嫔初掌印，根基未稳，可图”，末尾，是一个简单的落款——“慧”。

这个“慧”，是指慧嫔？还是静慧自己的代号？抑或是……另有其人？

但无论如何，证据确凿。慈宁寺，静慧，绝非清净之地，而是藏污纳垢之所，是窥探后宫、甚至与前朝勾结的情报站！

“静慧，”萧天煜转过身，手中的账册和信函，如同千斤重锤，砸向跪在地上的尼姑，“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这账册，这密信，这‘假孕丹’，你作何解释？你背后的‘甲字库’、‘乙字号’，又是何人？你假借母后名义，在此经营多年，究竟所图为何？！”

静慧瘫坐在地，手中的念珠早已散落一地。她看着皇帝那双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紫瞳，知道一切都完了。多年的经营，毁于一旦。她脸上那伪装的平静终于彻底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和……解脱。
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”她低低地笑了起来，笑声在空旷的慈恩阁内回荡，凄厉而诡异，“陛下……您终于……还是发现了……”

她抬起头，头发散乱，眼神却亮得吓人：“不错！是我！假孕丹是我给的，主意是我出的！我要丽妃构陷那个沈清韵！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！我要让这后宫，再无宁日！我要让陛下您……也尝尝被人欺骗、被人背叛的滋味！”

她猛地指向萧天煜，声音尖利：“你以为你母后是什么圣人？！她不过也是个自私的女人！她把你当成傀儡，当成她沈家巩固权势的工具！她临死前，还不忘安排沈家的人入宫，继续控制你！沈清韵……她就是沈家送来的又一个细作！和我……又有什么不同？！哈哈哈……你们都被骗了！都被那个虚伪的女人骗了！”

这番话，如同惊雷，炸响在萧天煜耳边！她不仅承认了罪行，更将矛头，直指沈清韵，甚至……直指已故的母后沈栖晚！

萧天煜的瞳孔骤然收缩，紫瞳中翻涌起滔天的怒意和……一丝被触及逆鳞的剧痛。他一步上前，一把揪住静慧的衣襟，将她提了起来，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：“你说什么？！再说一遍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