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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韵再次行礼，退出内殿。直到走出乾清宫，夜风一吹，她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。她知道，这一步，她走对了，但也走险了。皇帝没有立刻处置静慧，说明此事牵涉之深，连他都需谨慎。而皇帝给予“皇后例”的赏赐，既是安抚，也是一种无声的认可——认可她的能力，也认可她今晚的“冒昧”。

回永寿宫的路上，她望着天边即将泛起的鱼肚白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，只有沉甸甸的压力。慈宁寺，静慧师太……那座母后曾经的清净道场，究竟藏着怎样的污垢？而她，一个入宫不久的嫔妃，已然卷入了这等核心的漩涡中心。

“茯苓，”她低声道，“你觉得，陛下……信我吗？”

茯苓想都没想，立刻道：“娘娘，陛下不信您，怎会给您皇后例的赏赐？怎会让您参与这等机密大事？陛下那是信您的，只是……只是这事太大了……”

沈清韵轻轻摇头，眼底金瞳闪烁：“信，是有的。但帝王之心，深如海。他信我的能力，信我此刻的忠诚，却未必信……我全然无辜。毕竟，我是沈家女，而沈家，也在江南士绅之列。静慧的背后，若真有更大的势力，我……亦可能被怀疑。这局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
她拢了拢斗篷，加快脚步。是的，才刚刚开始。她需要更多证据，需要将静慧背后的线，彻底揪出来，才能在这疑云重重的局面中，真正站稳脚跟，也才能……对得起陛下今夜这份难得的信任。

而养心殿内，萧天煜看着手中那份染血的密报，紫瞳中杀机凛然。

静慧……慈宁寺……

他缓缓握紧了拳头。母后，您留给朕的，究竟是庇佑，还是……一颗埋藏了多年的毒瘤？

朕，要亲自去挖一挖了。

辰时，慈宁寺被御林军团团围住，水泄不通。但对外，只宣称是陛下为追荐先太后，特遣亲卫守护道场，清净礼佛。

巳时三刻，一架由十六名太监抬着的龙辇，在金吾卫的簇拥下，缓缓停在了慈宁寺山门前。萧天煜并未乘坐，而是独自一人，身着常服，缓步走下龙辇。他未带随从，只身一人，步入了这座沉寂了数年的皇家寺院。

寺内，香烟缭绕，钟磬无声。往日里香客络绎的前院，此刻空无一人。只有几名值守的小沙弥，见到皇帝，吓得跪伏在地，瑟瑟发抖。

萧天煜目光扫过熟悉的殿宇，最终，落在了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千手观音的偏殿——“慈恩阁”。那是母后当年最常静坐礼佛之所，也是静慧师太掌管的内院。

他抬步，向慈恩阁走去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中，清晰而沉重。

慈恩阁内，静慧师太早已率众尼姑跪迎。她年约五旬，面容清癯，身着灰色僧袍，手持念珠，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，仿佛早已预料到皇帝的驾临。

“老尼静慧，叩见陛下。”她的声音苍老而平和，听不出丝毫慌乱。

萧天煜站在殿中央，目光如电，扫过跪了一地的尼姑，最后定格在静慧身上。“师太不必多礼。朕今日来，不为礼佛，只为问几件事。”

“陛下请问，老尼知无不言。”静慧依旧垂着眼，捻动念珠。

“好。”萧天煜负手而立，紫瞳冰冷，“第一，丽妃宫中宫人指认，你授意其伪造小产，构陷慧嫔。可有此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