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语气森然:“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。丽妃,不过是他们推出的一枚弃子。可惜,他们算错了一点。”
“哪一点?”茯苓颤声问。
“他们算错了我沈清韵的性子,也算错了陛下对这桩事的关注程度。”沈清韵眼中寒光一闪,“也罢,既然他们想把水搅浑,那本宫,便帮他们搅个彻底!茯苓,传本宫懿旨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一,即刻封存丽妃宫中所有物品,任何人不得擅动。二,将丽妃所有贴身宫女太监,共十二人,全部押入慎刑司,由内务府和督察院联合审讯,务必问出‘假孕丹’来源及幕后指使!三,今夜子时,本宫要亲自去一趟慎刑司,提审人犯!四,此事,暂不禀报陛下,待审出眉目,一并呈报!懿旨加盖凤印,违令者——斩!”
“娘娘!”茯苓吓得脸色煞白,“慎刑司那是何等地方?您金枝玉叶,怎能亲自去?况且,不禀报陛下……这……”
“正因是何等地方,本宫才必须亲自去。”沈清韵打断她,眼神决绝,“那里的血腥气,最能逼出真话。至于陛下……”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,“陛下日理万机,这后宫的腌臜事,本宫先替他理清了,再呈报不迟。若事事都需陛下决断,要我这暂掌凤印的慧嫔何用?茯苓,你只需记住,这凤印在我手中,这六宫的安宁,我负责。这背后的毒蛇,也必须由我亲手揪出!”
她拿起凤印,在早已备好的朱红懿旨上,重重地按下。那鲜红的印泥,如同血一般刺眼。
“去,备软轿。今夜子时,本宫要去慎刑司,会一会那些嘴硬的家伙。”
“嗻……”茯苓看着那鲜红的凤印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她知道,娘娘这次,是真的动了杀心。永寿宫的凤印,今日,怕是真的要染血了。
当夜,子时。雨停了,但夜色浓稠如墨。
一辆四周遮得严严实实的软轿,在一队心腹侍卫的护卫下,悄无声息地驶出了永寿宫,向着皇宫西北角那座充满死亡气息的建筑——慎刑司而去。
轿内,沈清韵坐在黑暗中,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锋利的金簪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眸子,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如同黑夜中的金瞳,冰冷,锐利,等待着猎物的垂死挣扎。
丽妃,你的戏演完了。
现在,轮到我来审问,这幕后的导演,究竟是谁了。
凤印染血,只是一个开始。
真正的清算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慎刑司,位于皇宫西北角,与繁华的六宫相隔甚远。这里终年不见天日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血腥味和腐烂的气息,是皇宫里最令人闻之色变的地方。
子时正刻,软轿在慎刑司那扇沉重的黑漆大门前停下。大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内务府总管和两名督察院的官员早已跪在雨后的泥泞中,浑身瑟瑟发抖。他们没想到,慧嫔娘娘真的会亲自来这种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