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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沈清韵吐出一个字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千钧压力。

院判一咬牙，磕头道：“老臣等会诊……一致认定……丽妃娘娘……并未有孕。所谓‘小产’，乃是……乃是气血壅滞，胞宫淤血所致，状似小产，实则……是假象！是……是有人刻意伪造了脉象和症状！”

轰！如同晴天霹雳！

永寿宫内，所有宫人皆惊得呆若木鸡。丽妃没怀孕？小产是假的？这是惊天骗局！

沈清韵依旧稳坐如山，只是眼底那抹冰寒，更甚了几分。她早就猜到，但亲耳听到证实，心中依旧是一片冷意。这丽妃，好狠的手段！伪造小产，栽赃于她，一旦坐实，别说凤印，就是她的性命，都难保！

“哦？”她缓缓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并未有孕？那依院判看，这‘气血壅滞，胞宫淤血’，又是因何而起？”

院判汗如雨下：“这……这淤血之症，成因复杂。然……然老臣等在丽妃娘娘宫中，发现了大量残留的……‘益母草’、‘红花’等活血之物，更有……更有一种名为‘假孕丹’的药物痕迹！此药能扰乱脉象，致使面色潮红，腹部微隆，状似有孕！丽妃娘娘……丽妃娘娘她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他不敢再说。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丽妃是服用了“假孕丹”，又大量使用活血药物，人为制造了“小产”的假象！

沈清韵沉默了片刻。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的声音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她的裁决。

“院判，”她终于再次开口，声音冰冷如铁，“你等确定？这诊断，关乎后宫声誉，关乎圣上颜面，若有半分差错，你们太医院，担待得起吗？”

“老臣等以项上人头担保！绝无差错！”院判带着所有太医，齐齐磕头，砰砰作响，“所有药材残渣，均已留存，可供复核！丽妃娘娘脉象虽有伪装，但老臣等行医数十载，岂能分辨不出？那‘假孕丹’的药力痕迹，更是做不得假！”

“好。”沈清韵点了点头，眼底闪过一丝厉色，“既然证据确凿，那此事，便不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事，而是……欺君罔上，祸乱宫闱的大罪！院判，你等即刻将诊疗记录、物证，整理成册，加盖太医院印信，呈送陛下。另外，将丽妃宫中所有涉案宫人，全部控制，不得走漏一人！”

“嗻！”

太医们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退下。殿内只剩下沈清韵和茯苓。

茯苓这才长出一口气，腿一软，差点瘫倒：“娘娘……原来……原来是丽妃自己作的孽！这下……这下她完了！”

“完了？”沈清韵冷笑一声，站起身，走到那枚凤印前，伸手，将凤印拿起，沉甸甸的，冰凉刺骨。“茯苓，你太天真了。丽妃完了，但她背后的人，才刚开始。伪造小产，欺君罔上，这罪名，足够灭她九族。但有人敢让她这么做，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，或者说，他们已经做好了让丽妃当替罪羊的准备。”

她转过身，看着茯苓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你以为，丽妃区区一个妃子，能从哪里弄到‘假孕丹’？又能有多大本事，让太医起初都差点被蒙蔽？这背后，必有高人指点，必有势力支持！这股势力，不仅能渗透后宫，甚至可能……已经渗透进了太医院，渗透进了前朝！”

茯苓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有人想借丽妃的手，除掉您，甚至……甚至动摇陛下？”

“不止。”沈清韵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依旧阴雨连绵的天空，“他们想借这件事，做成三件事：第一，除掉我这个掌印的、不顺从的钉子。第二，通过‘后宫不宁’、‘慧嫔残害皇嗣’的流言，打击陛下权威，动摇新政根基。第三，也是最狠的，若我被定罪，陛下震怒之下，可能会牵连太医院，甚至进行新一轮清洗，他们便可借机安插自己人，掌控太医院，乃至内务府，彻底掐住后宫的命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