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韵看着丽妃离去的背影,眼底的锐光渐渐敛去,重新恢复了温婉。她转过身,对众妃嫔微微一笑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“丽妃姐姐身子不适,真是扫兴。诸位姐妹莫要介意。来,我们继续品茶。方才说到各宫用度,茯苓,将内务府的账目拿来,本宫与姐妹们核对一下,看看有无疏漏,也好让姐妹们安心。”
她轻描淡写,将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揭过,转而处理起琐碎的宫务。但经此一事,谁还敢小觑这位慧嫔?谁还敢轻易在她面前耍花样?
茶会散后,沈清韵回到永寿宫,脸上那抹温婉的笑意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。她靠在软榻上,闭目养神。
“茯苓,”她低声道,“丽妃今日受此大辱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她背后是蒙古王公,更是前朝旧势力的代表。他们会如何反扑?”
“娘娘,”茯苓忧心忡忡,“奴婢听闻,丽妃回宫后,便遣人出宫送信了。怕是,前朝那边,很快便会有动静。而且,内务府那边传来消息,近日送往丽妃宫中的炭火、绸缎,都是上好的,并无短缺。倒是……倒是咱们永寿宫的例份,似乎比往常少了一成,说是库银紧张,需得节俭。”
沈清韵睁开眼,紫瞳中闪过一丝冷意。果然,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丽妃正面交锋输了,便开始从实处下手,卡她的用度,断她的根基。更可能联合前朝,从新政上施压。
“库银紧张?”她轻笑一声,带着讥诮,“新政推行,国库充盈,何来紧张之说?这借口,拙劣得很。茯苓,去,把内务府总管叫来。本宫要亲自问问,这‘节俭’,是从何说起,又为何独独‘节俭’到了永寿宫头上?”
“是!”
沈清韵坐起身,走到妆台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。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丽妃的反扑,前朝的压力,内务府的阳奉阴违……每一步,都可能是万丈深渊。
她伸手,拿起那枚凤印,感受着它的冰凉与沉重。这印,是权柄,也是枷锁。她必须握紧它,利用它,直至……达成目的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澄瑞亭的影子拉得很长,扭曲地投在地上,如同潜伏的危机。
沈清韵知道,真正的惊雷,还在后头。而她,必须做好准备,迎接那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因为,她不仅是慧嫔,更是沈家的希望,是那枚被推上棋盘的棋子。她没有退路,只能向前。
丽妃的反扑,来得比沈清韵预想的更快,也更狠毒。
三日后,一封密信,通过宫女之手,直接送到了萧天煜的御案上。信中没有署名,但字字诛心。信中指控慧嫔沈清韵,勾结江南士绅,在其茶会上公然为江南豪强张目,妄议朝政,甚至暗示她以美色迷惑君王,意图左右新政,其心可诛。信末,还附了一份所谓的“证据”——是沈清韵与江南来人私下会面的“记录”,时间地点人物,一应俱全,虽模糊,却足以引人联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