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煜看着那封信,紫瞳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冰寒的死寂。他缓缓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“德全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去查。给朕查清楚,这信,从何而来,谁写的,谁递的。还有,慧嫔近日,都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。事无巨细,一一报来。”
“嗻!”德全心头一颤,连忙领命。他知道,皇帝这是动怒了,但那怒意,并非针对慧嫔,而是针对这幕后构陷之人。
与此同时,前朝也风云突变。几位与蒙古王公交好的老臣,联名上奏,言辞激烈,不仅弹劾慧嫔“干政”、“媚上”,更将矛头指向了新政本身,认为新政“苛政猛于虎”,导致“天怒人怨”,要求皇帝“罢黜奸佞,安抚民心”。其中一位老臣,更是直言不讳地提及“紫瞳妖异,恐非社稷之福”,虽未明指皇帝,却意有所指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弹劾,而是逼宫。
朝堂之上,剑拔弩张。李阁老等新锐官员据理力争,与老臣们吵作一团。萧天煜坐在龙椅上,静静听着,那双紫瞳,如同深渊,让人望之生寒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等双方吵得差不多了,才缓缓开口。
“诸位爱卿,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,“所言甚是。新政是否有弊,慧嫔是否干政,朕,自会查明。至于‘紫瞳妖异’之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紫瞳中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,“朕这双眼睛,看得比尔等都清楚。尔等眼中的‘妖异’,在朕眼中,是洞悉奸邪的利器。谁若再以‘天象’、‘祥瑞’妄议朝政,朕便让他,亲身感受一下,这‘妖异’之眼的威力。”
这话,带着赤裸裸的威胁。满朝文武,噤若寒蝉。
“退朝。”萧天煜起身,拂袖而去,留下一地惊魂未定的大臣。
他没有回养心殿,而是径直去了永寿宫。
永寿宫内,沈清韵正对着内务府的账目,蹙眉沉思。茯苓慌慌张张地进来禀报:“娘娘!陛下……陛下驾到!”
沈清韵心头一跳,连忙起身相迎。萧天煜大步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朝堂的寒意。他挥退左右,只留德全在殿外守着。
殿内,只剩下帝妃二人。
沈清韵跪下行礼:“妾身参见陛下。”
萧天煜没有让她起来,而是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紫瞳深邃:“慧嫔,朕问你,三日前澄瑞亭茶会,你都说了什么?”
沈清韵心头雪亮,知道是丽妃那边动了手脚,也知道前朝的弹劾。她没有惊慌,依旧跪得端正,抬头,坦然迎向他的目光。
“回陛下,”她声音平稳,“那日茶会,妾身主要与众姐妹商议各宫用度,调和关系。丽妃姐姐提及江南士绅上书之事,妾身以‘后宫不得干政’回之,并劝姐姐为陛下祈福。后因丽妃姐姐屡次三番将前朝之事引入后宫,妾身不得已,才点明上书者多为大户,其‘怨声’实为利益受损,并援引先皇后娘娘教诲,告诫姐姐谨言慎行。全程,妾身未对新政置一词褒贬,所言所行,皆在宫务范围之内。”
她不卑不亢,将当日情形复述得清清楚楚,重点突出了丽妃的挑衅和自己的克制,以及“未对新政置一词褒贬”的关键点。
萧天煜静静听着,紫瞳中的冰寒,似乎融化了一丝。他相信她。不是相信她不会犯错,而是相信她的聪慧,不会在这种原则问题上授人以柄。那封密信和前朝的弹劾,漏洞百出,更像是一场拙劣的构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