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34

“臣等遵旨！”礼部尚书松了口气，连忙应下。虽然没等到立后的明确旨意，但至少，选秀是确定了。这对于天下士绅而言，终究是个盼头。

退朝后，萧天煜没有立刻离开。他依旧坐在龙椅上，看着空旷的大殿，目光落在龙椅旁那张象征着皇后地位的凤座上。那凤座，早已蒙尘，无人敢坐，也无人敢擦。

他缓缓闭上眼，脑海中，浮现出一张清丽而坚韧的脸庞。那是沈栖晚的脸。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，母后坐在那凤座上，批阅奏折，而他在一旁玩耍。那画面，温馨，安宁，却遥不可及。

“母后，”他低声自语，紫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，“您总说，儿臣要做一个明君，要开枝散叶，延续国祚。可这后宫之中，这天下女子，又有谁能……替代您的万一？”

他睁开眼，眼底恢复了冰冷的清明。选秀，是必要的。不是为了立后，不是为了子嗣，而是为了平衡朝堂，为了安抚人心，也为了……给这空旷的皇宫，增添一点人气。仅此而已。

至于那些秀女，能否入得了他的眼，能否走进他的心……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这天下，需要一场选秀，来宣告，他的时代，依旧稳固，他的江山，后继有人。

哪怕，那只是表象。

天煜九年，春，三月。

京城的桃花开得正盛，粉白相间，如云似霞。而比桃花更引人注目的，是那些从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秀女。她们或乘马车，或坐轿子，带着家族的期望，带着自身的才貌，涌入这座巨大的、充满诱惑与危险的皇城。

选秀，在神武门内的阅是楼举行。初选，由内务府主持，主要审查秀女的家世、容貌、言谈举止。通过初选的，才有资格进入复选，面见天颜。

阅是楼内，气氛凝重。内务府的总管太监，拿着花名册，高声唱名。秀女们排着队，低眉顺眼地走过，如同待宰的羔羊。

“镶黄旗，苏克萨哈之女，苏静云！”

一个身着旗装的少女走上前，步履轻盈，姿态优雅。她容貌秀丽，气质沉静，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气。

“抬头。”总管太监道。

苏静云缓缓抬头，露出一张标准的瓜子脸，柳叶眉，丹凤眼，鼻梁高挺，唇色嫣红。符合一切关于“美人”的定义。

总管太监点了点头，在花名册上画了个圈。苏静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悄然退下。

“汉军旗，林文言之女，林清菡！”

又一个少女上前。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罗裙，未施粉黛，却难掩清丽。与苏静云不同，她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，眼神清澈，透着聪慧。

“抬头。”

林清菡抬头，露出一张温婉的脸庞。她的美，不在于惊艳，而在于耐看，在于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。

总管太监多看了她两眼，也画了个圈。

“民籍，苏州府，沈文渊之女，沈清韵！”

唱名声一出，在场不少人都愣了一下。民籍？选秀历来只在旗籍中进行，民籍女子，除非特旨，否则根本没有参选资格。这个沈清韵，是何来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