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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煜八年，秋，九月。

大雍的江山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。

新政推行四年，成效斐然。国库充盈，仓廪殷实，边陲安宁，商路通达。那条贯穿南北的大运河，如同一道流动的血脉，将江南的稻米、丝绸，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北方，滋养着这庞大的帝国。而萧天煜，也从一个饱受争议的“紫瞳魔君”，逐渐被史官们改称为“天煜圣祖”——虽然后世对这个称号争议极大，但不可否认，他缔造了一个时代。

然而，在这泼天的盛世之下，却有一个巨大的、无法忽视的空洞。

那就是——坤宁宫，空悬已久。

自从沈栖晚崩逝，中宫之位便一直空缺。后宫之中，虽有数位妃嫔，却皆为当年潜邸旧人，或历年选秀入宫的低阶嫔御，位分最高者不过妃位，且无一育有皇嗣。萧天煜仿佛对子嗣与女色有着天然的排斥，终日居于养心殿，与奏折、地图、典籍为伴。偶有召幸，也多为低位分的答应、常在，且事后从无晋封，更无怀孕之兆。

这成了一个禁忌的话题。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，却无人敢在公开场合提及。因为每一次有人壮着胆子劝谏立后，都会被皇帝那双冰冷的紫瞳盯得头皮发麻，最终只能悻悻退下。

这日，又是例行朝会。秋阳透过太极殿高大的窗棂，洒下斑驳的光影。萧天煜端坐龙椅，听着户部尚书汇报今年的赋税盈余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双紫瞳，深邃得如同两口古井，映不出任何情绪。

“……综上所述，今年国库盈余，较之去年，又增一成三。皆赖陛下新政之功，天佑我大雍……”户部尚书说得口干舌燥，满心期待着皇帝的一句褒奖。

萧天煜却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便将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礼部尚书：“选秀之事，筹备得如何了？”

礼部尚书浑身一颤，连忙出列，躬身道：“回陛下，按祖制，逢八之年，当行选秀。奴才等已行文全国各地，甄别秀女。预计明年开春，秀女可陆续抵京。只是……只是此次选秀，是否仍需如往年一般，遴选后宫主位，及备选皇嗣之母？还是……仅充掖庭，以备洒扫？”

他问得小心翼翼，将“立后”二字，换成了“遴选后宫主位”，将“皇嗣”二字，也放得极轻。

殿内瞬间安静下来，落针可闻。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皇帝的裁决。这已经是天煜八年，皇帝二十八岁，春秋正盛，却无子嗣，无中宫，这在大雍历史上，是绝无仅有的。

萧天煜沉默了片刻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，那有节奏的叩击声，在寂静的大殿内，如同战鼓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
“立后之事，暂缓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至于皇嗣……朕尚年轻，不急。此次选秀，遴选德才兼备、家世清白之女，充入掖庭，以备朕不时之需即可。着礼部拟定章程，凡参选秀女，需通晓文墨，明达事理，而非徒有其表。若有才学过人者，朕不吝赏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