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天煜开始疯狂地寻找续命之法。
他不再满足于太医院的汤药,而是下旨征集天下名医,许以高官厚禄。方士、道士、僧侣,络绎不绝地涌入京城,献上各种所谓的“仙丹”、“妙药”。然而,这些丹药非但无效,反而让沈栖晚的身体更加虚弱。
“陛下,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老太医刘息元——当年为沈栖晚接生的太医,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太医院院判,跪在御书房外,老泪纵横,“那些金石丹药,燥热有毒,太后娘娘本就阴虚火旺,如何受得住?陛下若再信这些方士之言,只怕……只怕会加速娘娘的病势啊!”
萧天煜站在窗前,背对着他,沉默不语。紫瞳中,是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和痛苦。他知道刘息元说的是对的,但他控制不住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离去,他必须做点什么,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。
“朕知道。”良久,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刘院判,你且退下。朕……自有分寸。”
刘息元还想再劝,却见皇帝背影萧索,透着一股不容打扰的决绝,只得叹息一声,叩首退下。
殿内,再次陷入死寂。萧天煜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,那是沈栖晚今晨让人送给他的。玉佩下,压着一张薄薄的纸笺,上面是沈栖晚虚弱的笔迹:
“天煜,勿信方士,勿劳民力。生死有命,富贵在天。母后一生,无悔矣。唯愿你,做一个明君,护这江山,爱民如子。切记,切记。”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锤子,敲打在他心上。
他握紧了玉佩,指节泛白。母后看透了他,知道他在做什么,却并不赞同。她要的,不是一个逆天改命的逆子,而是一个顺应天时、爱护百姓的明君。
“明君……”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,“若做明君,要以失去母后为代价,那天煜,宁不做这明君!”
他猛地转身,对殿外厉声道:“传朕旨意,组建‘寻仙卫’,由锦衣卫指挥使亲率,即刻出海,前往东海蓬莱,寻找仙山,求取长生不老之药!另,诏告天下,朕要为太后祈福,大赦天下,免赋税一年!所需钱粮,由内帑支出,不得扰民!”
“陛下!”殿外的太监大臣们吓坏了,这旨意,太过荒唐,也太过耗费国力。
“执行!”萧天煜却不容置疑,紫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,“朕要的,是结果!谁再敢多言,朕便让他去东海,亲自寻仙!”
寻仙卫组建了,声势浩大。内帑的钱粮,如流水般花出去。天下百姓,或许因免税而欢呼,但朝堂之上的有识之士,却人人自危。他们知道,皇帝这是急火攻心,走火入魔了。
消息传到慈宁宫,沈栖晚听后,沉默了许久。最后,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对茯苓道:“扶哀家起来。哀家要见陛下。”
“娘娘!您这身子,如何起得床啊!”茯苓大惊。
“起得来。”沈栖晚的眼神,却异常明亮,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亮,“哀家若再不起来,这天煜,便要毁了这江山,也毁了他自己。”
她被人搀扶着,勉强坐上软榻,让人抬到了御书房外。她没有让人通报,只是让人将帘子掀起一角,静静地看着里面。
萧天煜正伏案疾书,面前堆满了关于造船、募兵、采购物资的奏折。他面色潮红,眼窝深陷,显然已经数日未曾合眼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但他写字的力道,却大得惊人,几乎要将纸张戳破。
沈栖晚看着,心如刀绞。这就是她的儿子,为了她,不惜焚身以火。
“娘娘……”茯苓哭着想要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