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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古代:当宠妃

天煜四年,春,三月。

御花园的海棠,开了又谢。那株萧景珩亲手栽下的西府海棠,在经历了去冬那场罕见的风雪后,竟反常地未发新芽,只有光秃秃的枝桠,在暖风中显得格外寂寥。

慈宁宫内,药香浓郁得化不开。

沈栖晚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厚厚的云锦锦被,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《水经注》,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。她的脸色,比榻边的宣纸还要苍白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清亮,只是沉淀了太多的疲惫,像燃尽了的烛火,只剩下最后一星豆大的光。

那日太极殿审后,她便一病不起。太医们的诊断大同小异:心力交瘁,旧疾复发,加之积劳成疾,已是油尽灯枯之象。他们开了无数温补的方子,却如泥牛入海,不见丝毫起色。

“娘娘,该用药了。”茯苓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,眼眶通红。这三个月来,娘娘的胃口越来越差,这碗药,往往是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最终也喝不下几口。

沈栖晚微微侧头,看着那碗药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,轻轻摇了摇头:“撤了吧。哀家这身子,自己清楚,药石无灵了。”

“娘娘!”茯苓“扑通”一声跪下,眼泪夺眶而出,“您不能这么说……陛下每日下朝,第一件事便是来慈宁宫问安,若是知道您不肯用药,该多伤心啊……”

“天煜……”沈栖晚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紫瞳中闪过一丝温柔,随即又染上忧虑,“他近日,朝政可还顺利?”

“顺利。新政推行得很好,黄河水道已疏通了三段,关中平原的新渠也动工了。只是……”茯苓犹豫了一下,低声道,“只是陛下似乎消瘦了许多,听闻夜里常常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到天明。前日太庙祭祀,陛下咳了血,却瞒着所有人,只说是呛了风……”

沈栖晚闭上了眼睛。她猜到了。天煜那孩子,随了他父皇的性子,什么事都爱憋在心里,什么事都想自己扛。新政触及了太多贵族的利益,暗流汹涌,他身为帝王,压力之大,可想而知。而她这个做母亲的,非但不能替他分担,反而成了他的牵挂。

“茯苓,”她睁开眼,声音虚弱却坚定,“传话给陛下,就说哀家近日嗜睡,不必每日都来请安,专心朝政即可。若他执意要来,便让他把奏折带来,哀家……还能帮他看看。”

“娘娘!您这身子,如何还能劳神……”茯苓哭道。

“哀家的时间不多了,茯苓。”沈栖晚看着窗外那株枯死的海棠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总得……再为他做最后一点事。”
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。殿门被推开,萧天煜一身常服,未戴冠冕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比年前清瘦了许多,下颌线条愈发硬朗,那双紫瞳在看到榻上母亲苍白的容颜时,瞬间软了下来。

“母后。”他快步走到榻前,单膝跪地,握住沈栖晚露在锦被外的手。那手,冰凉,瘦骨嶙峋,与他记忆中那双温暖而有力的手,判若两人。

“哀家不是说了,不必每日都来。”沈栖晚想抽回手,却没什么力气,只能由他握着。

“朝政已毕,儿臣不来看看母后,心神不宁。”萧天煜低声道,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额头,触手一片冰凉,让他心头一紧。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药碗,眉头紧锁:“今日的药,娘娘又没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