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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慈宁宫外的风雪依旧。一道黑影，如同鬼魅般掠过宫墙，避开了巡逻的侍卫，潜入了存放赵莽案卷宗的刑部档房。此人功夫极高，行事谨慎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找到关于赵莽的卷宗，迅速翻阅，当他看到其中一页夹着的、记录着赵莽案发前半月行踪的纸片时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
那纸片上，赫然写着：“三月十七，赵莽于城南‘一品香’茶馆，与一蒙面人密谈半个时辰。蒙面人右耳后有黑痣，左手六指。”

这便是沈栖晚故意留下的“破绽”。那“一品香”茶馆，是诚亲王旧部的一个联络点。而“右耳后黑痣，左手六指”，正是吏部侍郎王衍的特征！王衍，正是那日在朝会上攻讦太后“滥施刑罚”最激烈的人之一。

黑影记住了信息，将卷宗恢复原状，正欲离去，却不知，他的一举一动，早已落在了暗处一双双眼睛里。

“跟上了吗？”慈宁宫内，沈栖晚听着暗卫的密报，淡淡问道。

“回娘娘，跟上了。那黑影身法极快，但奴才们已用‘香灰’做了标记。他正往吏部侍郎王衍的私宅方向去。”暗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“王衍……”沈栖晚咀嚼着这个名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果然是你。张阁老倒是沉得住气，舍得拿你出来当枪使。”

“娘娘，要现在收网吗？”暗卫问。

“不急。”沈栖晚摇头，“王衍背后，还有张阁老，甚至可能有诚亲王的残余势力。现在抓了王衍，打草惊蛇，反而不美。让暗卫继续跟着，看看他还跟谁接触。另外，派人去‘一品香’茶馆，把那个跑堂的‘请’回来。记住，要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
“嗻！”

这一夜，京城看似平静，实则暗流汹涌。沈栖晚如同最高明的猎手，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完全进入包围圈。她没有惊动萧天煜，不想让他过早卷入这血腥的清洗中。她要做的，是替他扫清一切障碍，将一份干净的江山，交到他手上。

翌日早朝，萧天煜依旧平静地处理政务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。而朝中大臣们，看着太后那边“病重”的消息，和宫禁“松懈”的迹象，心中各有盘算。张阁老在下朝后，特意留住了王衍，两人在僻静处低语了片刻。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，但暗卫报告，王衍的脸色，似乎轻松了不少。

这一切，都落在了沈栖晚的眼里。

三日后，慈宁宫。

沈栖晚的精神好了许多，她坐在梳妆台前，任由宫女为她梳理长发。铜镜中，那张容颜虽添了风霜，却更显沉静威严。

“茯苓，王衍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她闭着眼，轻声问。

“回娘娘，王衍昨夜去了张阁老府上，今日又去了吏部衙门，似乎在处理公务。但他私下见了好几个人，都是诚亲王当年的旧部。另外，那个跑堂的，已经‘请’回来了，奴婢亲自审的，他招了，确是王衍指使，在茶馆与赵莽接头，商议刺驾之事。人证物证，都已齐全。”

“嗯。”沈栖晚睁开眼，看着镜中的自己，“时机差不多了。茯苓，拟旨吧。”

她缓缓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空，声音冷冽如冰：

“一，着锦衣卫即刻围了吏部侍郎王衍府邸，将其拿下，押入诏狱。罪名为：勾结逆党，行刺君王，意图谋反。二，着宗人府即刻拘押诚亲王一脉所有在京族人，严加看管，等候发落。三，传哀家懿旨，三日后，于太极殿设朝，哀家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，审这桩逆案。另外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：“派人去请陛下，就说，哀家有要事相商。这一次，不用瞒着他了。”

“嗻！”

随着这道懿旨传出，整个京城，彻底炸开了锅。太后非但没有“病重”，反而雷霆出击，直接拿下了吏部侍郎！这力度，比处置赵莽时更大，更狠，更不留余地！

人们终于意识到，那位太后的“归隐”，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。如今的她，一出山，便要掀起一场足以颠覆朝堂的腥风血雨。

而此刻，在御书房内，萧天煜听着暗卫的禀报，紫瞳中闪过一丝了然。他看着手中那份早已被他翻看过无数遍的、关于王衍暗中活动的密报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母后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“您总是这样，把所有脏活累活都揽在自己身上。可这天下，终究是儿臣的。这骂名，也该由儿臣来背一部分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龙袍，对外面吩咐道：“摆驾慈宁宫。告诉母后，儿臣……和她一起审案。”

殿外的风雪，似乎更大了。但那位于太极殿设朝的懿旨，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，预示着一场最终的清算，即将到来。

沈栖晚站在窗前，听着远处传来的、隐约的钟鸣声，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天煜，你终于肯和母后并肩了。

那么，这最后的一战，我们母子二人，便彻底了结这朝堂的恩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