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三日,京城风声鹤唳。
赵莽被夷三族的告示张贴在菜市口的午门墙上,血淋淋的人头悬挂在城门之上,震慑着所有心怀不轨之人。李崇接管禁军后,连夜换防,将赵莽的旧部清洗了大半,换上了神策营的嫡系。宫禁之中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,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经过三层盘查。
然而,沈栖晚知道,这只是表面文章。真正的敌人,藏在暗处,藏在朝堂之上,藏在那些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之中。
这日早朝,沈栖晚没有出现在太极殿,而是让萧天煜独自应付。她坐在慈宁宫的暖阁里,通过暗线,听着殿内的动静。
果然,朝会一开始,就有御史站出来,痛陈“太后干政,有违祖制”,说赵莽虽有罪,但太后不经三法司会审便夷其三族,是“滥施刑罚,动摇国本”。更有甚者,暗指太后此举,是为了“清除异己,架空君王”。
萧天煜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听着。那双紫瞳,平静得如同深潭。他没有反驳,也没有赞同,只是静静地听着那些御史慷慨激昂的陈词,直到他们说累了,才淡淡开口:
“诸位爱卿所言,朕已悉知。太后的懿旨,是朕同意的。赵莽行刺君父,罪在不赦。太后摄政,是朕因伤体未愈,请母后暂理宫务。何来干政?何来架空?诸位若对朕的决定有异议,不妨上书,朕自会阅览。若无他事,退朝。”
说完,他不等众人反应,便起身离去。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年轻皇帝,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慈宁宫内,沈栖晚听着暗卫的汇报,冷笑一声:“这些老狐狸,倒是沉得住气。知道天煜不好对付,便想从‘祖制’和‘名分’上做文章。可惜,他们打错了算盘。”
“娘娘,”茯苓低声道,“那几位御史,背后分别是张阁老和吏部尚书。他们这是在试探,看您和陛下是否会因此事产生嫌隙。”
“嫌隙?”沈栖晚摇了摇头,“天煜不是那么容易被挑拨的。他今日不反驳,是不屑于与这些腐儒争口舌之利,也是在给那些人希望,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,从而露出更大的破绽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:“茯苓,传话给李崇,按兵不动,继续放风,就说太后因连日操劳,旧疾复发,病重在床,陛下亲自侍药,宫禁松懈。另外,让刑部把赵莽案的卷宗,稍微‘整理’一下,漏出那么一两个‘疑点’,比如,赵莽曾与某位大人‘偶遇’于城南茶馆之类的。”
“娘娘是要……引蛇出洞?”茯苓明白了。
“不错。”沈栖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他们不是喜欢‘祖制’和‘名分’吗?那哀家就给他们一个‘名正言顺’的调查机会。他们若真沉得住气,便罢了。若沉不住气,想趁机翻案,或者销毁证据,那就是自寻死路。”
这是一个精巧的局。沈栖晚在示弱,在制造“宫禁松懈”和“案情存疑”的假象,目的就是引诱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,以为有机可乘,从而主动跳出来。
果然,两天后,蛇,出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