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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音渐渐远去，最终被漫天的风雪吞没。不多时，殿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，随即归于寂静。

沈栖晚面无表情地看着殿外飘落的雪花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她拿起那几封褪色信件，在烛火上点燃，看着它们化为灰烬。

“天煜，”她转过身，看着儿子，“赵莽只是个小角色。他背后的人，才是大头。你父皇留下的这匣子，给了我们名正言顺清理朝堂的机会。但过程，会很血腥。你，怕吗？”

萧天煜看着那焚毁的信件，紫瞳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。他挣扎着想要起身，被沈栖晚按住。他便在榻上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，沉声道：“儿臣不怕。只是，儿臣不愿母后再沾染太多血腥。这脏手的事，让儿臣来做。”

“傻孩子，”沈栖晚伸手，抚了抚他额前的碎发，“这宫里的血，哀家当年为了你父皇沾过，如今为了你，照样能沾。而且，哀家来做，比你自己做，阻力更小，骂名也更少。你是皇帝，要留给天下一个仁君的形象。而哀家，是太后，是已经‘归隐’又被你‘请’回来的，哀家做的事，便算在哀家头上，算在先帝头上，没人敢把你怎么样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况且，这朝堂，早已不是你父皇当年的朝堂了。新晋的官员，不知先帝威名，不念哀家旧恩，只知争权夺利。不杀一批，不足以立威，不足以安天下。天煜，这第一课，是母后教你的。权柄之下，必有牺牲。仁慈，留给百姓；铁血，留给政敌。”

萧天煜看着母亲坚毅的眼神，心中激荡。他知道，母后这是在为他铺路，为他挡枪。这份深情，他无以为报。

“母后，”他低声道，“儿臣记下了。只是，请您……莫要太过劳累。”

“无妨。”沈栖晚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，却更多的是一种久违的畅快，“这三年，哀家闲得骨头都锈了。如今活动活动，也好。茯苓！”

“奴婢在！”

“拟懿旨。”沈栖晚走到龙案后——那是她当年做皇后时常站的位置，如今站在这里，竟有种熟悉的陌生感，“第一，禁军副统领赵莽，勾结逆党，行刺君王，罪证确凿，着即处死，夷三族。其职位，由李崇接任，全权负责宫禁安全。第二，着宗人府会同三法司，彻查诚亲王一脉余孽，凡有牵连者，无论官职爵位，一律严惩不贷。第三，即日起，哀家暂摄宫务，代天子巡狩六宫，凡有不遵懿旨者，先斩后奏！”

“嗻！”

随着一道道懿旨传出，整个皇城，乃至整个京城，都笼罩在一股肃杀的氛围之中。人们知道，那位已经“归隐”三年的太后，终于再次亮出了她的獠牙。而这一次，她的目标，是彻底清洗这盘根错节的朝堂。

沈栖晚发完旨意，才觉得一阵眩晕，扶住了龙案。连日的奔波，加上方才的动怒，让她本就亏损的身体有些吃不消。

萧天煜见状，连忙起身扶住她：“母后！”

“无碍。”沈栖晚摆摆手，借着他搀扶的力道站稳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，“天快亮了。天煜，这第一刀，我们已经砍下去了。接下来，便是等待那些鱼儿，自己浮出水面。你且去歇息，这里，有母后在。”

萧天煜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这大雍的天下，将再次进入一段血雨腥风的时期。而他的母后，将再次成为风暴的中心。

“母后，儿臣陪您。”他低声道，固执地扶着她。

沈栖晚没有拒绝。母子二人，就这样站在窗前，看着东方泛起的一抹鱼肚白。那光亮，微弱，却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和风雪，预示着黎明，终将到来。

而他们的战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