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俯下身,凑近赵莽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如锤:“你算错了哀家的耐心。也高估了你的筹码。你的名单,哀家不在乎。因为从你拦驾的那一刻起,你的命,就已经不是你的了。至于名单上的人……”
她直起身,看向萧天煜:“天煜,你可还记得,三年前你父皇驾崩前,留给你的那个小匣子?”
萧天煜紫瞳微动,点了点头:“记得。父皇说,若朝局安稳,便不必打开。若遇倾覆之危,匣中有定乾坤之策。”
“拿来。”沈栖晚道。
萧天煜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漆黑的铁匣。匣子没有锁,只有一个复杂的暗扣。他依稀记得,父皇曾说,这暗扣的开启之法,只有他和母后知道。
沈栖晚接过匣子,指尖在暗扣上轻轻一拨,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匣子开了。里面没有兵符,没有密诏,只有一卷泛黄的绢帛,和几封已经褪色了的信件。
沈栖晚没有看信件,而是直接展开了那卷绢帛。只看了一眼,她嘴角便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。她将绢帛随手扔到赵莽面前:“看看,这是你想要的‘名单’吗?”
赵莽颤抖着拾起绢帛,只扫了一眼,便如遭雷击,面如死灰。那绢帛上,并非什么名单,而是一幅画像。画中人,正是年轻时的赵莽。画像旁,用朱笔批着一行小字:“赵莽,诚亲王府旧部,性狡黠,多疑,可用,亦需防。其父赵铁柱,曾参与废太子一案,有旧怨。”
这哪里是什么名单,分明是先帝早已看透他的档案!
“先帝……先帝早就……”赵莽瘫软在地,浑身冰凉。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,却不知,早在十几年前,先帝便已将他看透,连他父亲的旧事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,”沈栖晚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,“你不是什么手握重码的功臣,你只是先帝早就记下的一枚棋子,一枚随时可以弃掉的棋子。你所谓的名单,在真正的帝王心术面前,一文不值。”
她转头,看向萧天煜:“天煜,你可看清了?这便是朝堂,这便是人心。他们今日可以为了诚亲王卖命,明日便可以为了自保告密。所谓的忠诚,在利益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对付这样的人,仁慈便是自戕。”
萧天煜紫瞳中寒光一闪,点了点头。他伸手,接过了那卷绢帛,看着上面父亲的字迹,心中既悲且愤。悲的是父亲英明,却终究没能彻底肃清这些余孽;愤的是这些蛀虫,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行刺。
“赵莽,”萧天煜开口,声音冰冷,“你可知罪?”
“臣……臣知罪……”赵莽磕头如捣蒜,“臣该死!臣猪油蒙了心!求陛下、太后娘娘,念在臣……”
“拖出去。”
萧天煜没有听他说完,直接挥了挥手。
两名太监如狼似虎般扑上来,将瘫软的赵莽拖死狗一样往外拖。赵莽的惨叫声在殿内回荡:“陛下!娘娘!饶命啊!臣真的有名单!臣知道很多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