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14

“看清这是什么了吗？”沈栖晚将令牌举高，在宫灯的映照下，那漆黑的令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，“先帝有言，见此令，如见君。赵莽，你拦的是哀家，还是先帝？”

赵莽脸色骤变，盯着那块令牌，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。他认得这令牌，这是先帝的私令，代表着绝对的权力。他虽然是诚亲王旧部，但在这块令牌面前，任何反抗都是谋逆。

“末将……末将眼拙，不知太后娘娘持有此令……”赵莽噗通一声跪下，身后黑甲卫见状，也纷纷跪倒一片。

“让开。”沈栖晚收起令牌，声音冷冽，“哀家要去见的，不是那个忙于政事的皇帝，是哀家的儿子。这宫里的规矩，是先帝定的。先帝走了，规矩还在。谁想改，先问问先帝的令牌答不答应。”

“太后娘娘请！末将有罪，请娘娘责罚！”赵莽将头磕得咚咚作响。

沈栖晚不再看他，一夹马腹，从他身边掠过。马蹄踏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。

茯苓在后面小声道：“娘娘，这赵莽是诚亲王的人，如今又攀附上新贵，怕是不会善罢甘休……”

“他不敢。”沈栖晚目视前方，眼神幽深，“有这块令牌在，他今日敢拦，明日就敢弑君。但他不敢杀我，因为杀了我，他就失去了最后一块遮羞布。他现在，比我们更怕事情闹大。”

“那陛下那边……”

“天煜不拦我，是知道拦不住。他让赵莽拦我，是试探我的反应，也是试探赵莽的忠心。”沈栖晚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，“这孩子，越来越像他父皇了。可惜，他忘了，这宫里的弯弯绕绕，他母后我，比他看得更透。”

说话间，御书房已近在眼前。

那盏熟悉的宫灯，依旧亮着。只是门口站着的，不再是德全，而是一个陌生的、眼神阴鸷的青年太监。

沈栖晚翻身下马，将马鞭扔给茯苓，径直走向门口。

那青年太监连忙拦住：“太后娘娘，陛下有旨，任何人不得打扰……”

“任何人？”沈栖晚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“包括哀家？”

青年太监一滞，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御书房内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：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是天煜。

沈栖晚推开房门，一股浓重的墨香和……淡淡的血腥味，扑面而来。

御书房内，灯火通明。萧天煜坐在龙案后，依旧是一身明黄，只是那张年轻的脸庞，比三个月前消瘦了许多，眼底布满了血丝。他面前摊着一堆奏折，而在他手边的地上，是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，旁边扔着一块染血的帕子。

看到沈栖晚进来，他并没有起身，只是抬起那双紫瞳，静静地看着她。那眼神很复杂，有依赖，有愧疚，有一丝被看穿的不悦，但更多的，是如释重负。

“母后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儿臣……让您见笑了。”

沈栖晚没有回答，只是走到龙案前，俯身，拾起那块染血的帕子。帕子上的血，鲜红刺眼，绝不是咳血那么简单。她又看向他按在腹部的手，那里，衣袍下似乎藏着绷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