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昌二十年,冬,北境告急。
北狄新单于平定内乱,悍然撕毁盟约,亲率二十万铁骑南下,连破三关,兵锋直指雁门关。消息传回京城,朝野震动。
此时的萧景珩,已病入膏肓。多年的劳累,加上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,让这位铁血帝王只能卧病在床。但他的大脑依旧清醒,意志依旧坚硬。
御书房内,炭火烧得通红,却驱不散那股浓重的药味。萧景珩靠在软榻上,面色蜡黄,颧骨高耸,唯有一双眼睛,依旧亮得吓人。他看着跪在榻前的太子萧天煜,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:
“天煜,北境之战,是你亲政的第一战。朕不替你决策,只问你,你打算如何?”
萧天煜紫瞳沉静,并无半分慌乱:“父皇,儿臣以为,北狄此番南下,看似凶猛,实则外强中干。新单于虽勇,但立足未稳,内部矛盾重重。二十万铁骑,粮草必是难题。儿臣之计,可分三步。”
他缓缓道来,条理清晰:“其一,命镇北将军坚守雁门关,不得出战,耗其锐气,绝其粮道。其二,遣使者联络西域诸国,许以重利,断其侧翼援兵。其三,也是最关键的,儿臣请命,亲率五万神策军,出居庸关,绕道阴山,直捣王庭。”
“亲征?”萧景珩眸光一凝,旁边的沈栖晚也忍不住开口:“天煜,你乃万乘之躯,岂可轻涉险地?朝中还需你坐镇……”
“母后,”萧天煜打断她,目光转向萧景珩,“父皇当年,不也是亲冒矢石,才打下这江山?儿臣的紫瞳,不是用来在深宫中观星的。儿臣要让他们知道,大雍的太子,不是温室的花朵。儿臣亲征,一则可振奋军心,二则可震慑西域,三则……”他顿了顿,紫瞳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可让朝中那些心怀叵测之人,看清谁才是这江山的执掌者。父皇,母后,儿臣若连北狄都平不定,日后如何平定天下?”
萧景珩静静地看着儿子。那双紫色的眼瞳里,没有少年的冲动,只有绝对的自信和冷静的算计。他知道,儿子长大了,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在羽翼下的孩子,而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、甚至超越他的君王。
“好。”萧景珩笑了,那笑容牵扯着病体,让他剧烈咳嗽起来,却依旧带着无尽的骄傲,“不愧是朕的儿子。朕准了。神策军、金吾卫、羽林军,朕给你八万精锐。再给你一道尚方宝剑,凡临阵退缩者,无论官职,皆可先斩后奏。”
“谢父皇!”
“还有,”萧景珩喘息稍定,看向沈栖晚,“栖晚,朝中之事,朕交给你。朕不在了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,“你要替朕,看好这江山,看好我们的儿子。若他行差踏错,你便用这凤印,敲醒他。若有人不服……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沈栖晚握住他的手,指尖冰凉,声音却异常坚定,“臣妾会守好这京城,守好这朝堂。待你和天煜,凯旋归来。”
这一刻,病榻之前,帝后太子,达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。这是权力的交接,也是信念的传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