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“肃雍显懿”,没有“承天载物”。只有最直白的陈述,最厚重的承诺。沈栖晚听着,眼眶一点点湿润。她知道,这短短几十字,是他顶着多大的压力,为她争来的。
“臣妾……领旨。”她接过金册,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,却觉得滚烫。
紧接着,是凤冠。那不是传统的九龙九凤冠,而是一顶全新的、只属于她的冠冕。冠体以紫金打造,造型如展翅的凤凰,凤口衔着一颗鸽卵大小的东珠,那是萧景珩私库里珍藏了十年的稀世珍宝。更奇特的是,冠冕内侧,镶嵌着一圈极小的紫色宝石,与萧天煜的瞳色一般无二。
“朕让工匠在里面加了安神的药材,戴着不累。”萧景珩亲手将凤冠戴在她头上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,“这冠冕,朕改了规制。九凤朝阳,是为‘母仪天下’。但这紫晶内衬,是朕私加的,寓意‘紫气东来’,护佑你我,护佑天煜。”
沈栖晚抬头,透过那摇曳的珠帘,看着他深邃的眼眸。在那里面,她看到了自己,看到了他们的孩子,看到了这万里江山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哽咽。
“别哭。”萧景珩伸手,隔着珠帘,拭去她眼角的泪,“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。朕要你笑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俯身,在她耳边低语,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栖晚,朕不仅要你做这大雍的皇后,朕还要你做这天下唯一的、能与朕并肩的王后。朕的江山,有一半是你的。朕的人,从头到尾,都是你的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当着空荡荡的大殿,对着她,缓缓躬身,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。
“皇后千岁,朕……与你,同心同德。”
这一礼,惊天动地。沈栖晚慌忙起身,想要扶他,却被他紧紧握住双手。
“景珩……”她再也忍不住,泪水决堤。她曾以为,成为皇后,是这深宫女子的最高荣耀。却直到此刻才明白,真正的荣耀,不是那凤冠霞帔,而是眼前这个男人,愿意为了她,打破一切陈规,愿意在她面前,放下九五之尊的身段,许她一个“并肩”的诺言。
“傻丫头。”萧景珩将她拥入怀中,下巴抵在她的凤冠上,“哭花了脸,待会儿怎么见天煜?”
提到儿子,沈栖晚才破涕为笑。是啊,今日不仅是她封后,也是太子正式入住东宫的日子。
“走,”萧景珩牵起她的手,力道大得仿佛怕她飞走,“我们去见我们的儿子。今日,朕要我们一家三口,在这坤宁宫,吃第一顿团圆饭。”
春雨依旧淅沥,但坤宁宫内,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。那顶崭新的凤冠,在烛光下熠熠生辉,照亮了沈栖晚的脸庞,也照亮了大雍一个全新的时代。
这顶凤冠,不是终点,而是起点。
从此,这天下,是帝后共治的天下。
萧天煜三岁那年,发生了一件震动朝野的小事。
起因是萧景珩命人将《三字经》、《百家姓》送入东宫,打算请大儒启蒙。谁知那老学士刚念了一句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就被小天煜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盯着,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:“先生,性既本善,何来恶?若恶非本性,何需教化?若教化可移性,何言本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