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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天煜满月之日，恰逢大雍十年一度的“万国来朝”。

按照惯例，万国来朝，乃是彰显天朝大国威仪之时，皇上需在太和殿设宴，接受各国使节朝拜。但今年，萧景珩却下了一道前所未有的旨意——宴会设在翊坤宫，由皇贵妃沈氏抱太子出席，接受朝拜。

这道旨意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，激起千层浪。

各国使节哗然。在他们的认知里，后宫不得干政，皇子未满周岁不得示人，更遑论在如此庄重的场合，由妃嫔抱太子接受朝拜？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。

而大雍朝堂上，反对之声更是此起彼伏。几位老臣甚至以辞官相逼，声称此举“有违祖制，动摇国本”。

萧景珩的回应很简单——准辞。凡是辞官的，一律批准，家产充公，发配边疆。凡是非议的，一律廷杖，打死不论。短短三日，朝堂之上，血流成河。剩下的官员，全都闭紧了嘴巴，再无人敢发一言。

于是，满月这日，翊坤宫内，出现了亘古未有的奇观。

殿内，金碧辉煌，香烟缭绕。沈栖晚身着皇贵妃的朝服，外罩一件火红色的狐裘披风，虽然身形依旧单薄，但那通身的气势，却丝毫不逊于任何一位帝王。她端坐在凤座之上，怀中抱着同样穿着明黄色太子服的萧天煜。

萧景珩则坐在她身侧，并未坐在龙椅上，而是与她并肩，姿态亲昵而强势。他一身明黄龙袍，头戴十二旒冕冠，威严不可侵犯。但那双眼睛，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，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审视。

殿下，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，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他们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母子二人，看着那襁褓中偶尔睁开的、神秘高贵的紫色眼瞳，心中充满了震撼和敬畏。

“参见大雍皇帝陛下！参见皇贵妃娘娘！参见太子殿下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殿下福寿绵长！”

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，震耳欲聋。沈栖晚微微颔首，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。她看到了波斯使者眼中的惊艳，看到了突厥使者眼中的忌惮，看到了高丽使者眼中的恭敬，也看到了那些大雍老臣眼中的复杂和不甘。

但她不在乎。她只需要让他们知道，如今的大雍，是谁在主宰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萧景珩开口，声音洪亮，传遍大殿，“今日，乃朕之皇长子萧天煜满月之喜，亦是万国来朝之吉日。朕与皇贵妃，特抱太子与诸位相见，是为昭示天意，安定人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如电，扫过众人：“朕之子，天煜，生而有紫瞳，乃真龙降世之兆。朕已立其为太子，日后，他便是大雍江山的继承人。尔等，需谨记今日之景，日后尽心辅佐，共享太平。若有异心……”他冷笑一声，杀气四溢，“朕之刀，可不认人！”

这番话，既是宣告，也是警告。各国使节和文武百官，再次跪拜：“臣等谨遵皇上教诲！誓死效忠太子殿下！”

就在这时，那一直安睡在沈栖晚怀中的萧天煜，忽然动了动。他睁开了那双紫色的眼瞳，好奇地看着下方跪拜的人群，忽然咧开没牙的嘴，咯咯地笑了起来。

那笑声，清脆悦耳，在这庄严肃穆的大殿内，显得格外突兀，却又格外和谐。

萧景珩和沈栖晚同时低头，看着怀中的儿子。萧景珩眼中满是宠溺，而沈栖晚，却在那一瞬间，看到了儿子眼中一闪而过的、超越年龄的清明和……威严。

那不是一个婴儿的笑。那是一个未来君王的笑。是对这跪拜在他脚下的万民，发出的、最早的、无声的宣告。

沈栖晚心头剧震，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。萧景珩却大笑起来，伸手轻轻点了点儿子的鼻子：“好小子！有胆识！像朕！”

他转头看向沈栖晚，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骄傲：“栖晚，你看，我们的儿子，天生就是做皇帝的料！”

沈栖晚看着父子二人相似的眉眼，看着那双一模一样的紫色眼瞳，心中百感交集。是啊，这是他们的儿子，是大雍的未来。他的降世，注定要改变这片天地。而他的人生，也注定不会平凡。

“皇上，”她轻声道，将孩子抱得更紧，“臣妾只愿他，能平安喜乐，做一个好皇帝。至于其他，臣妾别无所求。”

“会的。”萧景珩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紧扣，“有朕在，有你在，他一定会是最好的皇帝。朕会为他扫平一切障碍，你会教他仁爱和智慧。朕们的儿子，会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。”

大殿内，觥筹交错，歌舞升平。殿外，阳光明媚，万里无云。

万国来朝，凤鸣九天。

这，是属于萧景珩和沈栖晚的时代。也是属于萧天煜的时代。

而沈栖晚知道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。未来的路，还很长，很长。但只要有他在身边，有孩子在怀中，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，还是万丈深渊，她都无所畏惧。

因为，她是他的皇贵妃，是他孩子的母亲。

她的命，早已与这大雍的江山，紧紧相连，不可分割。

她抬头，迎上萧景珩温柔而坚定的目光，轻轻一笑。

那笑容，明媚如阳，温暖了整个寒冬，也照亮了这煌煌大雍的万里河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