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(奴婢)参见皇贵妃娘娘,参见太子殿下。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,殿下福寿康宁,永享太平。”
满屋子的命妇、宫妃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曾经的皇后党羽,如今的冷宫弃妃,还有那些曾经在茶会上刁难过沈栖晚的命妇们,此刻都匍匐在她脚下,连头都不敢抬。
沈栖晚淡淡扫过众人,目光在几个曾经最为跳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她开口,声音虽虚弱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今日是太子殿下洗三的好日子,不必多礼。”
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,却依旧垂着头,不敢直视。
这时,主持洗三仪式的荣太妃——一位历经三朝、辈分极高的老太妃,端着盛满温水的金盆走了过来。她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。
“皇贵妃娘娘,请容许老身为太子殿下洗身。”荣太妃躬身道。
沈栖晚眸光一闪。她知道这个荣太妃。此人是已故先帝的宠妃,与太后关系匪浅,虽已出家,但在宗室中威望极高。太后死后,她是被萧景珩强行从庙里接回来的,目的不言而喻——制衡新生的皇权。
沈栖晚没有拒绝,只是将怀中的萧天煜轻轻递了过去。在交接的瞬间,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掠过襁褓的边缘,触碰到荣太妃的手。那手,冰凉干燥,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若有若无的药味。
沈栖晚心中冷笑。果然,这老太婆不安分。想在洗三的水里动手脚?可惜,这点伎俩,在她这个来自现代的医学博士面前,简直是班门弄斧。
荣太妃接过孩子,脸上笑容更加慈祥。她一边念念有词,一边将温水撩拨在孩子身上。她的动作很慢,很细致,仿佛真的在关爱一个孩子。但沈栖晚却敏锐地注意到,她的手指,几次有意无意地划过孩子的囟门和心口。
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。若指力运用得当,足以造成内伤,甚至……致命。
沈栖晚没有出声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她身边的秋禾早已吓得脸色惨白,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。而站在沈栖晚身后的萧景珩,更是眸光森寒,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。但他没有动,只是如同雕塑般矗立着,等待着什么。
荣太妃洗完了正面,要将孩子翻转过来洗背面。就在她手指发力,即将扣向孩子后心的一刹那——
“太妃且慢。”
沈栖晚淡淡开口。
荣太妃动作一僵,抬头看向她,笑容不变:“皇贵妃娘娘有何吩咐?”
“太妃年事已高,手劲怕是拿捏不稳。”沈栖晚缓缓坐直了身体,虽然虚弱,但气势却陡然攀升,“这洗三之水,讲究的是‘顺天应人’,水温、手法,皆有定数。太妃这手法,过于侧重囟门与心口,莫非是觉得,我大雍的皇嗣,身子骨过于强健,需用重手法‘锤炼’一二?”
此言一出,满场皆寂。
荣太妃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。她没想到,沈栖晚竟然直接点破了她的意图。她干笑两声:“皇贵妃娘娘说笑了。老身只是心疼殿下,想多揉搓几下,活络筋骨罢了。”
“是吗?”沈栖晚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,“本宫还以为,太妃是想效仿当年‘推拿致死’的典故呢。太妃莫要忘了,本宫曾是太医院的人,这推拿接骨的手法,还是略懂一二的。太妃这手法,与其说是洗三,不如说是……点穴。”
“你!”荣太妃脸色一变,手中力道差点失控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的萧景珩终于动了。他大步上前,一把从荣太妃手中夺过萧天煜,动作粗暴,毫无尊卑可言。他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,转头看向荣太妃,眸中杀意毫不掩饰。
“荣太妃,”他声音冰冷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,“朕敬你是长辈,将太子洗三之事交由你主持。你却敢在朕眼皮子底下,对朕的太子下手?谁给你的胆子?”
荣太妃吓得浑身一软,跪倒在地:“皇上!老身冤枉啊!老身绝无此意!只是……只是手法略有偏差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