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哭声,不像寻常婴儿的细弱,反而中气十足,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,震得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生了!生了!”产婆欢喜地捧着那个血糊糊的小家伙,想要清理,却被萧景珩一声厉喝止住。
“别动他!”萧景珩猛地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从产婆手中接过那个婴儿。那孩子浑身沾满血污和胎脂,眼睛却睁得大大的,不哭不闹,正用一双乌溜溜的眼睛,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,看着这个抱着他的、威严的男人。
那一刻,萧景珩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。这就是他的孩子。他的血脉,他的继承人。那小小的身体里,流淌着他和沈栖晚的血。
“是个皇子!”产婆连忙禀报,“而且是……是紫瞳!皇上,皇子是紫瞳啊!”
紫瞳!
这两个字,让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。传说中,紫瞳乃真龙之相,是天命所归的象征。大雍开国至今,从未有过紫瞳皇子降世!
萧景珩低头,对上了那双眼睛。果然,在那浓密的睫毛下,是一双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瞳,在烛光下流转着妖异而高贵的光芒。那眼神,不似婴孩的懵懂,反而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。
“紫瞳……真龙……”萧景珩喃喃自语,随即仰天长笑,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狂喜和睥睨天下的豪情,“天佑大雍!天佑朕!朕的儿子,是紫瞳!是未来的天子!”
他大笑完毕,低头看向已然虚脱、奄奄一息的沈栖晚。她脸色灰败,气息微弱,却努力睁着眼,看着他和怀中的孩子,嘴角努力想勾起一个弧度。
萧景珩的心瞬间被狠狠击中。他抱着孩子,单膝跪地,俯身将孩子轻轻放在她胸前,然后紧紧握住她的手,贴在自己脸颊上。
“栖晚,你听到了吗?我们的儿子,哭了。他很好,很健康,是紫瞳,是真龙!”他声音哽咽,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,“你赢了,栖晚。你为朕生下了储君。你看看他,看看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沈栖晚艰难地低下头,看着胸前那个小小的、温热的生命。那紫色的眼瞳正好奇地看着她,似乎在辨认这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。她伸出颤抖的手指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柔软的脸颊,一滴眼泪落在孩子脸上。
“皇……上……”她气若游丝,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,“臣妾……终于……完成了……使命……”
“不许说胡话!”萧景珩厉声打断她,转头冲着太医咆哮,“还愣着干什么!救她!给朕用最好的药!千年老参!万年灵芝!只要能救活她,朕把这太医院拆了都行!”
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围上来,施针的施针,灌药的灌药。萧景珩却不管不顾,依旧握着沈栖晚的手,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。
“栖晚,你听着,朕不许你死。你给朕睁开眼,看着我们的儿子长大。你还没做皇后,还没看着他登基,你不准死!朕命令你,活下去!”
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强势,或许是母子连心,沈栖晚原本涣散的眼神竟渐渐凝聚起来。她看着他,看着怀中的孩子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轻轻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皇……上……名……字……”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。
萧景珩浑身一震,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。给孩子取名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那双紫瞳,看着那张酷似沈栖晚的眉眼,沉吟片刻,一字一句道:“他叫萧天煜。天,是天道,是天命。煜,是光辉,是照耀。朕要他光照四海,威加海内。栖晚,你觉得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