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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晚怀胎九月那日，天现异象。

先是慈宁宫方向传来一声老龟悲鸣，那是太后生前养了百年的灵物，太后崩后便绝食，今晨却突然大叫三声，蹬腿断了气。紧接着，钦天监急报，紫微帝星旁忽现一颗赤红星，光芒大盛，隐隐有压倒群星之势。更诡异的是，永寿宫庭院里那株本该在春日才发的海棠，竟在腊月寒风里，抽出了一簇嫩红的花苞。

“惊蛰。龙蛇起陆，圣人出焉。”老太监德全跪在雪地里，对着萧景珩颤声禀报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
萧景珩站在廊下，一身玄色龙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。他看着那株不合时宜的海棠，眸中没有任何惊惧，只有一片近乎疯狂的炽热。他伸手，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，那雪花在他掌心瞬间融化，如同他此刻汹涌的情绪。

“圣人？”他低笑一声，笑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森冷，“朕的孩子，不是圣人。朕要他做——真龙。”

话音未落，永寿宫内殿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把锥子，狠狠扎进萧景珩的心口。他猛地转身，大步冲向内殿，甚至忘记了身为帝王的仪态。

内殿里，沈栖晚已经疼得浑身湿透。她咬着一块软木，额发黏在脸颊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下的锦被已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。八个老太医跪了一地，大气不敢出。产婆的手都在抖，她接生了几十年，从未见过哪位娘娘生产如此凶险，更何况这位娘娘身子本就亏空得厉害。

“皇上……不可……”刘息元老太医见萧景珩进来，连忙阻拦，“产房血光冲煞，于龙体不利……”

“滚开！”萧景珩一脚踹开他，冲到榻前。他无视那浓重的血腥气，无视那满地的狼藉，单膝跪在榻前，紧紧握住沈栖晚冰凉的手。

“栖晚，朕在这里。”他声音嘶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看着朕，别闭眼。”

沈栖晚艰难地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中看到他焦急的脸，想扯出一个笑，却疼得倒抽冷气。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，仿佛有一把钝刀在体内来回切割。失血过多让她意识涣散，耳边嗡嗡作响，唯有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，让她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。

“皇……上……”她气若游丝，“孩子……孩子……”

“孩子没事，你也不会有事！”萧景珩打断她，转头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太医和产婆，眼底杀意沸腾，“给朕听好了！若她和孩子有任何闪失，朕诛你们九族！现在，立刻，把她给朕保住！”

那咆哮声如同惊雷，震得满屋人都趴在了地上。产婆连滚带爬地回到榻前，抖着手继续接生。

沈栖晚却死死抓着萧景珩的手，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。她感觉到一个新生的力量正在拼命挣扎，想要冲破这具早已不堪重负的躯体。那是一种源自本能的痛楚，也是一种源自母性的决绝。

“啊——！”又一阵剧痛袭来，她终于忍不住，一口咬在口中的软木上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