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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上，臣妾怕……”她轻声道，“臣妾怕您日后，会被这杀孽反噬……”

“反噬？”萧景珩笑了，笑得肆意而苍凉，“朕若连你都护不住，要这江山何用？若真有反噬，朕一人承担便是。你只需安安心心地养胎，等着做娘亲。其他的，都是朕的事。”

他低下头，吻了吻她的额头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。

沈栖晚不再说话，只是反握住他的手。她知道，她劝不住他。他的疯狂，源于对她的爱，也源于那深入骨髓的恐惧——恐惧失去，恐惧重蹈母亲的覆辙。她能做的，只有好好活下去，把孩子平安生下来，用她的存在，一点点融化他心中的坚冰。

然而，就在后宫血洗，朝堂动荡之际，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。

北境流民之乱，并未因开仓放粮而平息，反而愈演愈烈，竟有勾结外敌之势。南疆那边，也正式起兵叛乱，战火烧到了边境。大雍，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危局。

而这一切，似乎都与太后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“皇上，”德全跪在地上，声音颤抖，“前线八百里加急……北境告急，南疆告急……国库……国库空虚，已无力支撑大军粮草……”

萧景珩坐在龙椅上，怀中抱着虚弱的沈栖晚，听着德全的禀报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只是低头，温柔地问沈栖晚：“冷吗？”

沈栖晚摇了摇头，却将手更紧地握住了他。

萧景珩这才抬起头，看向德全，眸中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“传朕旨意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，“北境，让肃王领五万兵马，死守。南疆，让镇南将军率部平叛。至于粮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道，“动用内帑。将朕私库的金银，全部拿出来，充作军费。另外，告诉那些囤积居奇的商贾，若不肯捐粮捐款，朕便抄了他们的家，灭了他们的族！”

“皇上！内帑是您的私产啊！”德全惊呼。

“私产？”萧景珩冷笑，“没有这江山，何来私产？朕的女人，朕的孩子，都要好好活着。这江山，也不能乱。所以，这钱，必须出。至于那些商贾……敢在此时发国难财，朕便让他们知道，什么叫皇权的代价！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另外，封锁消息，尤其是永寿宫的消息。熙婕妤病重，需要静养，任何关于战事的消息，都不许传入永寿宫，惊扰了婕妤和皇嗣。违者，斩立决！”

“嗻！”

德全退下。殿内再次恢复寂静。

沈栖晚靠在萧景珩怀里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，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。她知道，他为了她，为了这个未出世的孩子，正在燃烧自己的一切。江山、名声、财富、亲情……他都在所不惜。

“皇上，”她轻声唤道。

“嗯？”他低头，眼中的冰冷瞬间被温柔取代。

“臣妾会好起来的。”她看着他，目光坚定，“孩子也会好起来的。这江山……也会好起来的。我们一起，把它撑过去。”

萧景珩眼眶一热，紧紧抱住她，将脸埋在她颈间，许久，才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嗯。我们一起。”

窗外，秋风呼啸，似有无数冤魂在哭嚎。窗内，一对帝后相拥，在这血与火的乱世中，抱团取暖，共同面对即将到来的、更加猛烈的暴风雨。

这十月围城，不仅是沈栖晚的劫，也是萧景珩的劫，更是这大雍江山的劫。

而他们，唯有并肩，方能突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