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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晚眼睫颤动了一下，艰难地睁开眼。看到是他，她瞳孔一缩，想说话，却咳出一口血沫。

“别说话……别说话……”萧景珩眼泪夺眶而出，紧紧握着她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“朕在这儿，朕在这儿……朕不该离开你……朕是混蛋……”

“皇……上……”沈栖晚气若游丝，“朝……朝堂……”

“朕不管朝堂！朕只要你好！”萧景珩转头，赤红的双目瞪向那些瑟瑟发抖的太医，吼道，“救她！给朕救活她！若她有三长两短，朕诛你们九族！”

“皇上……臣妾……怕是……不行了……”沈栖晚费力地抬起手，想触摸他的脸，“孩子……别……怪我……”

“没有不行！你不准死！你听见没有！”萧景珩紧紧抱住她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的生命流逝，“朕命令你，活下去！为了朕，为了我们的孩子，活下去！朕不许你死！朕不许！”

他的眼泪，滴落在她的脸上，滚烫滚烫。沈栖晚看着他，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帝王，此刻却脆弱得像是个孩子。她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痛得她蜷缩起来。

“娘娘！娘娘脉象回来了！血……血止住了！”刘息元忽然尖声叫道，老泪纵横。

萧景珩浑身一僵，猛地低头看着她。只见她虽然依旧苍白，但气息确实平稳了一些。那原本冰凉的手，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温度。

“真的？！”他声音颤抖，不敢相信。

“回皇上，是老臣用了千年老参吊命，又施了金针止血，娘娘命大，暂时……暂时稳住了。但胎儿……胎儿气息微弱，能否保住，只能看天意了……”刘息元颤声道。

萧景珩闭上眼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那口气里，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后怕。他重新看向沈栖晚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也狠厉得能冻彻骨髓。

“栖晚，你听着，”他凑到她耳边，一字一句道，“你和孩子，都必须给朕活着。若你们有个三长两短，朕便让这天下，给你们陪葬。朕说到做到。”

这不是威胁，是誓言。是来自地狱的誓言。

沈栖晚看着他，轻轻眨了眨眼。她知道，他做得到。这个疯子，为了她，真的会毁了这江山。

“皇……上……”她费力地开口，声音微弱，“别……杀……人……朝堂……要紧……”

她到此刻，还在为他着想。萧景珩的心，疼得几乎碎裂。他紧紧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心口，哽咽道：“好……朕不杀人……朕听你的……但你也得听朕的，好好活着……不许再吓朕了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沈栖晚轻轻应了一声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。

殿外，秋风萧瑟，卷起满地黄叶。殿内，烛火摇曳，映照着帝王绝望而深情的脸。

这一场血崩，让沈栖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，也让萧景珩彻底黑化。他知道，太后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，已经不再满足于试探和警告。他们，动了杀心。

而他不介意，用这满城的鲜血，来祭奠他差点失去的爱人与孩子。

从这一刻起，那个宽仁的君主死了。活下来的，是一个为了守护心中挚爱，不惜化身修罗的帝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