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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话，直接将问题上升到了质疑国本的高度。侍郎夫人吓得脸色惨白，连忙起身告罪：“妾身不敢！妾身绝无此意！娘娘恕罪！”

沈栖晚见好就收，语气缓和了些：“夫人不必惊慌。栖晚并非苛责之意。只是，各位夫人身为命妇，一言一行，皆代表着家族与朝廷的脸面。若连各位都无法明辨是非，以出身论英雄，那这朝堂的风气，岂非令人担忧？皇上日夜操劳，为的便是江山稳固，百姓安康。我等后宫女子，虽无法上阵杀敌，却也应谨言慎行，为皇上分忧，而非在此搬弄是非，徒增烦恼。”

她这番话，句句占理，既抬高了皇帝，又贬低了对方的狭隘，更点明了她们此行的本质是“搬弄是非”。众命妇被说得面红耳赤，无人再敢接茬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宫女慌张跑进来，跪禀道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永寿宫西侧的偏殿……走水了！”

“什么？”众命妇大惊失色。这永寿宫是皇上心头肉，若在此走水，烧了沈栖晚和其腹中皇嗣，那可是天大的祸事！

沈栖晚却神色不变，只淡淡道：“慌什么？立刻传令，让侍卫们去救火。另外，请各位夫人随本宫移步东侧殿，莫要惊扰了各位的雅兴。”她说着，竟缓缓起身，步伐稳健，没有一丝慌乱。

她的镇定，感染了众人。命妇们虽心有余悸，却也不敢乱动，只得跟着她往东侧殿去。途中，沈栖晚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西侧偏殿的方向，眸中闪过一丝冷芒。

那火，烧得太是时候了。就在这些命妇在场的时候。若她沈栖晚今日有个三长两短，这些命妇，一个都别想跑，全得成为替罪羊。

这是警告。是有人想借刀杀人，也是有人想看看，她沈栖晚，在危难面前，是否还能如此镇定。

到了东侧殿，火势已被控制。沈栖晚安抚了众命妇一番，茶会继续，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。但所有人都明白，这茶会，沈栖晚赢了。赢得漂亮，赢得从容。

茶会散后，沈栖晚回到内殿，再也支撑不住，脸色惨白地瘫倒在软榻上。萧景珩从屏风后冲出来，一把抱住她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沈栖晚虚弱地笑了笑，“那火，是有人故意放的。想借那些命妇的手，给我一个下马威。可惜，他们低估了我，也低估了皇上。”

“是太后的人。”萧景珩咬牙切齿，眼底是滔天的杀意，“朕查到了，是太后身边的崔嬷嬷，指使一个小太监放的火。朕……朕差点就失去了你。”

他紧紧抱着她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他亲眼看着她在外面舌战群儒，看着她面对大火面不改色，可只有他知道，她回到内殿后，那颤抖的手指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。

“皇上，别动怒。”沈栖晚靠在他怀里，轻轻拍着他的背，“太后是在试探。她想看看，没了她的支持，您是否能稳住朝局，我是否能坐稳这婕妤之位。现在，她看到了。我们赢了，但也彻底撕破脸了。”

“朕不在乎撕破脸！”萧景珩红着眼道，“朕只要你好好地，孩子好好地！太后若再敢伸手，朕便让她这慈宁宫，也变成冷宫！”

沈栖晚心中一叹。她知道，太后的反扑，绝不会止于此。今日是火，明日便可能是水，是药，是防不胜防的暗箭。这十月怀胎，每一天，都是一场围城。

而她，必须在这围城中，为孩子杀出一条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