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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晚拈起一点粉末，凑近牛油灯一看，又放到鼻尖一嗅。没错，就是红花混合水蛭粉的味道，而且掺杂了少量的“见血封喉”树汁，难怪银针会变黑，难怪丽妃会血流不止。

“人赃并获。”沈栖晚将粉末撒回荷包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“春桃，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一，画押认罪，供出惠妃娘娘指使你毒害皇嗣。本宫念你受人指使，或可留你全尸，让你死得痛快些。二，你不认罪，本宫就用你荷包里的银针，一根一根扎进你的指甲缝里，扎到你认罪为止。选吧。”

春桃脸色惨白，看着沈栖晚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，她知道，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婉的熙贵人，此刻是真正的阎罗王。

“我……我画押……”她崩溃大哭，“是娘娘……是娘娘让我做的……娘娘说……说丽妃的那个孩子留不得，留着也是个祸害……呜呜呜……贵人饶命啊……”

供词拿到了。人证物证俱全。

沈栖晚看着那张画了押的供纸，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。这纸，能扳倒惠妃吗？能。但代价呢？后宫妃嫔谋害皇嗣，这是诛九族的大罪。惠妃倒了，她背后的户部尚书府也就倒了，朝堂必将震动。

更重要的是，萧景珩会怎么看她？

他会高兴她为他铲除了异己，还是会忌惮她这雷霆手段，忌惮她这般狠辣的心肠？

她忽然有些心慌。这感觉，比面对惠妃的陷害时更甚。因为那是敌人，而这是她爱的人。

“贵人？”秋禾轻声唤她，有些担忧地看着她骤然苍白的脸。

沈栖晚深吸一口气，将那张供纸仔细折好，藏入怀中。她又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春桃，淡淡道：“给她个痛快。记住，别留全尸，挫骨扬灰，别脏了本宫的眼睛。”

“嗻。”

走出慎刑司时，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寒风卷着枯叶刮过脸颊，冰冷刺骨。沈栖晚拢紧斗篷，抬头看着那依旧晦暗的天空，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。

她赢了这场局，却好像输了自己。

沈栖晚没有回永寿宫，而是直奔养心殿。

她知道，这事瞒不住，也不该瞒。她必须第一个告诉他。不是以臣子的身份，而是以……女人的身份。

养心殿内，萧景珩已经起身，正在批阅奏折。他似乎一夜未眠，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，但脊背依旧挺得笔直，像一棵永不弯折的松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头也未抬：“来了？案子审得如何？”

沈栖晚跪在地上，双手呈上那份供词和那包毒粉：“回皇上，案子审完了。人证物证俱全，确系惠妃赵氏指使宫人，于安胎药中下红花水蛭之毒，致使丽妃小产。请皇上过目。”

萧景珩终于抬起头。他没有立刻去接供词，而是看着她。目光从她苍白的脸，移到她凌乱的发丝，再移到她那双还沾着慎刑司灰尘的手。

良久，他才伸手，接过供词，展开，一目十行地看完。

殿内寂静无声，只有他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沈栖晚跪在地上，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她不敢抬头，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。

“好手段。”萧景珩终于开口，声音听不出喜怒，“一夜之间，便撬开了慎刑司的嘴，拿到了供词。沈栖晚，朕果然没看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