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慎刑司在皇宫最西北角，终日不见天光，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气和霉腐味。

沈栖晚到的时候，已是深夜。她没带多少人，只带了两名心腹侍卫和秋禾。她也没穿象征贵人的华丽宫装，只披了一件厚重的玄色斗篷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白皙却坚定的下颌。

掌凤印后的第一次审案，她没去亮堂堂的议政殿，而是选了这阴森恐怖的慎刑司。她要的不是程序正义，而是心理威慑。

“人带来了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冷。

“回贵人，御膳房的小太监张德禄带来了，熬药的太监李顺也带来了。那个经手送药的宫女春桃，是惠妃娘娘宫里的人，死活不肯来，奴才们就……强行请来了。”侍卫低声回禀。

“很好。”沈栖晚掀开兜帽，露出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眸子，“带张德禄进来。李顺和春桃，先晾着。”

审讯室里，一盏昏黄的牛油灯摇曳着。张德禄被按在刑凳上，早已吓得屎尿齐流，浑身散发着恶臭。

“张德禄。”沈栖晚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拢在斗篷袖中，姿态闲适得像在品茶，“本宫给你两个选择。一，说实话，本宫保你一条性命，让你去皇陵做个洒扫太监，虽苦，但能活着。二，不说实话，或者撒谎……”她微微一笑，那笑意却比这慎刑司的寒气更刺骨，“本宫就把你塞进这药罐里，熬成一锅肉汤，给你家里人送去，就说你积劳成疾，暴毙身亡。选吧。”

这是纯粹的恐吓。但在这鬼地方，恐吓往往比酷刑更管用。

张德禄原本还在哭嚎，一听这话，脖子一梗，竟翻了白眼，直接吓晕了过去。

沈栖晚并不着急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泼醒。”

一盆冷水泼下去，张德禄剧烈咳嗽着醒来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“说。”沈栖晚只吐出一个字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说……是……是春桃姐姐……”张德禄语无伦次，“她说……说是惠妃娘娘的吩咐，让奴才在熬药的第三遍时，加一撮红色的粉末进去……奴才不敢不听啊贵人！奴才家里还有老娘……”

“红色粉末从何而来？”

“是春桃姐姐给的！就藏在她贴身的荷包里！奴才……奴才没敢看是什么，但她给的时候，手指头被划破了，血滴在了药渣上……”

血滴在药渣上。沈栖晚眼神一凛。这细节，和她在银针上嗅到的那丝腥甜味对上了。

“把春桃带进来。”

春桃被拖进来时，还在挣扎，嘴里嚷嚷着：“熙贵人！你敢动我？我是惠妃娘娘的人！娘娘不会放过你的！”

“惠妃？”沈栖晚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惠妃娘娘现在自身难保，还有空管你？”她伸手，猛地扯开春桃的衣襟，果然从贴身小衣里摸出一个绣着兰花的荷包。

荷包打开，里面是半包红色的粉末，和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