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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回常在，是惠妃娘娘身边的翠儿姐姐，说听闻西梢间有异味，特来查看，不想……不想竟搜出这等悖逆之物！”领头的小太监跪在地上，头都不敢抬。

惠妃。又是惠妃。

沈栖晚蹲下身，捡起那个草人。草人的做工很粗糙，针脚凌乱，但那生辰八字却写得一丝不苟。她翻到草人背面，指尖触到一点未干的浆糊——这是刚粘上去不久的。

“秋禾，这几日，谁来过我的屋子？”

“没有！除了奴婢，谁都没进来过！连送水的小太监，都被奴婢拦在了门外！”秋禾赌咒发誓。

沈栖晚冷笑。她当然知道秋禾没那个胆子，也没那个动机。这是栽赃，是赤裸裸的栽赃。惠妃算准了她得了宠，皇帝忙于朝政，无暇顾及后宫琐事，便想用这招“巫蛊”将她置于死地。巫蛊之罪，按律当斩，即便是皇帝宠爱，也保不住她。

“好一个贼喊捉贼。”沈栖晚站起身，将草人扔回太监怀里，“拿着这脏东西，去禀报皇后娘娘，就说本宫请求搜宫，搜遍永寿宫每一个角落，若再搜出半点悖逆之物，本宫愿领死罪。若搜不出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那个领头太监，“便是有人构陷，本宫也要请皇后娘娘做主，揪出幕后黑手！”

那太监脸色一白，连连磕头：“常在息怒，常在息怒，奴才这就去禀报……”

“不必了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众人回头，只见淑贵妃苏静澜一身戎装劲服，腰佩长剑，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她身后跟着两名带刀侍卫，气势逼人。

“本宫刚从校场回来，听闻永寿宫出了这等事。”淑贵妃扫了一眼地上的草人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惠妃姐姐倒是好兴致，不去静心礼佛，反倒学起了市井泼皮的栽赃勾当？”

她走到沈栖晚面前，伸手拿过草人，指尖用力，竟将那草人捏得粉碎。“这草是去年晒干的，针是内务府上月新制的，朱砂是惠妃娘娘常用的‘辰砂’。熙妹妹，你入宫不久，不懂这规矩。这叫‘借刀杀人’，刀是皇后娘娘的规矩，人是惠妃娘娘的爪牙，要杀的，却是你。”

她的话一针见血，撕开了那层虚伪的面纱。沈栖晚看着淑贵妃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人人自危的时刻，肯站出来为她说话的，竟是这个平日里爽朗不羁的贵妃。

“贵妃娘娘……”沈栖晚刚要开口，却被淑贵妃打断。

“罢了，这等小事，何必惊动皇后。”淑贵妃一挥手，那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架起了那几个太监，“这几个奴才，胆敢在永寿宫藏匿污秽，意图构陷主子，按宫规，当杖毙。拉下去！”

“贵妃娘娘饶命！贵妃娘娘饶命啊！”太监们哭喊着被拖走。

淑贵妃转头看向沈栖晚，眼神复杂：“熙妹妹，你可知皇上为何赐你椒房？”

沈栖晚摇头。

“因为皇上知道，你住在这里，不安全。”淑贵妃压低声音，“椒房之香，霸道持久，任何毒药、蛊虫，靠近都会被熏死。赐你椒房，是让你活下去。但活下去，光靠皇上的庇护是不够的。”她伸手，替沈栖晚理了理鬓边碎发，动作罕见地温柔，“你既选了做皇上的臂助，便要做好被人千刀万剐的准备。今日是巫蛊，明日可能是失火，后日可能是投毒。你若挺不过去，便趁早求皇上，让你出宫去做个尼姑，还能留条性命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去，飒爽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
沈栖晚站在原地，手里还残留着草人的碎屑。她看着满地的狼藉，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
惠妃，你想玩，我便陪你玩到底。这后宫的棋盘，既然我已经上了，便没有中途退场的道理。

她弯腰，捡起那三根钢针，在指尖把玩着。针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，像她此刻的眼神。

“秋禾，把门关上。”她淡淡道，“从今日起，西梢间，闲人免进。就算是皇后娘娘来了，也得先通报。”

“是，主子！”

西梢间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。屋内，椒房的香气愈发浓郁，像一头野兽，盘踞在她的领地。

沈栖晚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。她知道，这只是个开始。惠妃的陷害，皇后的冷眼，丽妃的嫉妒，还有那些藏在暗处、尚未出手的敌人……她们都在等着她倒下。

但她不会倒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