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自己不懂按摩,但她记得人体有几个重要的舒缓穴位,比如太阳穴、风池穴,这些都是现代医学常识,放在古代便是“秘术”。
萧景珩深深地看着她,眼底的倦意似乎散了些:“好。就在此处,就在此刻。”
凉亭内,石桌冰凉。
沈栖晚跪坐在萧景珩身后,指尖微颤地落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,混合着墨香和一丝极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批折子时朱砂的痕迹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“力道再重些。”萧景珩闭着眼,声音低沉。
沈栖晚依言加重力道,指腹下的肌肉紧绷而温热。她不敢多想,只专注于穴位的按压,手法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。这是她上辈子在图书馆熬夜写论文时,经常互相按摩练出来的手艺,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。
“你这手法,不像粗浅之学。”萧景珩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惬意。
“回皇上,臣妾生母体弱多病,臣妾自幼常为她揉按,时日久了,便摸索出些许门道。”她依旧用生母做挡箭牌。
“你生母……倒是教了你不少东西。”萧景珩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银锁,平安铃,调息法……哪一样都不像出自五品通判府。”
沈栖晚指尖一僵,随即恢复平稳:“皇上明鉴。生母虽出身微寒,但性子坚韧,常言‘人无贵贱,心有高低’。臣妾所学,多是她言传身教。”
“人无贵贱,心有高低……”萧景珩重复着,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不容挣脱,“你这手腕上的平安铃,朕记得,是江南婚俗之物。你生母是江南人?”
“是,苏州府人士。”
“苏州……”萧景珩松开手,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银铃上,“朕南巡时,见过当地女子出嫁,腕间也系着类似的铃铛。铃声清脆,却带着离乡的哀愁。”
他竟知道江南婚俗?沈栖晚心头一紧,但面上依旧平静:“皇上圣明。生母常说,这铃铛一响,便是提醒自己,身在何处,心归何方。”
“身在何处,心归何方……”萧景珩低笑,忽然抬手,指尖拂过她额角那道早已淡去的疤痕,“这道疤,朕当日便觉得可惜。好在如今淡了,不损你容颜。”
他的指尖温热,触在疤痕上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沈栖晚垂下眼帘:“谢皇上记挂。疤痕已淡,无碍观瞻。”
“观瞻?”萧景珩收回手,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,“朕不在乎观瞻。朕只在乎,这疤下的人,心是否够静,智是否够用。”
这话里的深意,沈栖晚听懂了。皇帝不在乎她的容貌,他在乎的是她的“价值”。而她今日这番按摩,显然让他看到了“实用价值”。
“皇上……”她正欲开口,却听亭外传来德全尖细的嗓音:“皇上,皇后娘娘派人来问,晚膳是否传在坤宁宫?”
萧景珩眉头微蹙,显然不悦被打扰。他扫了一眼天色,暮色已浓。“告诉皇后,朕今日在御书房用。传膳吧。”
“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