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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惠妃，"皇后看向惠妃，"这三日，便辛苦你了。尤其是沈答应，贵妃刚提点过，怕是心高气傲，你需多费心，磨磨她的性子。"

"臣妾明白。定当尽心。"惠妃躬身应道，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"嗯。你们下去吧。三日后，本宫要看到你们的进步。"皇后挥了挥手，重新拿起茶盏，不再看她们。

四人退出大殿。一出殿门，李萱就腿软地靠在廊柱上："吓死我了……皇后娘娘今日这气场，比上次还吓人……"

林婉面色凝重："皇后娘娘这是明着打压淑贵妃，顺带敲打我们。这三日，怕是不好过。"

郑清瑶也忧心忡忡："惠妃娘娘代管，沈妹妹又是贵妃看中的人，怕是要被针对了。"

沈栖晚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宫道尽头的方向——那里是淑贵妃的翊坤宫，也是她这三日"习礼"的地方。如今，她被强行切断了与那里的联系，回到了惠妃的羽翼之下。

"走吧。"她淡淡开口，"回永寿宫。既已注定要过这一关，便坦然面对。"

回到永寿宫，惠妃并没有立刻召见她们，而是让大宫女传话："娘娘今日乏了，四位答应好生休息，明日辰时，于正殿听训。"

这"听训"二字，意味深长。沈栖晚回到房中，秋禾立刻迎上来，脸上带着担忧："主子，皇后娘娘这是……"

"是分化，也是制衡。"沈栖晚平静地打断她，"淑贵妃得势，皇后便抬举惠妃。我们四人，被夹在中间。这三日，是惠妃立威的时候，也是我们最难熬的时候。"

"那……那主子您怎么办？贵妃娘娘那边……"

"贵妃娘娘那边，暂时不能去了。"沈栖晚走到窗前，看着庭院中的海棠树。海棠花已经谢了大半，枝头开始结出小小的青果。就像这深宫之中的局势，繁华过后，是青涩的果实，也是未知的危机。

"秋禾，你去打探一下，明日惠妃娘娘'听训'，会讲些什么。尤其是……关于我的。"

"是，主子。"秋禾连忙退下。

沈栖晚独自站在窗前，从袖中取出那对同心结。五彩丝线在暮色中泛着黯淡的光，像是丽嫔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，如今已经熄灭。

"丽嫔……"她轻声道，"你当日，是否也面临过这样的抉择？是顺从，还是反抗？"

没有回答。只有风声穿过海棠树枝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叹息。

她将同心结贴在胸口，感受着那微弱的温暖。银锁贴着另一侧皮肤，冰凉而坚实。一冷一热，像是她此刻的处境——一边是淑贵妃的拉拢，一边是惠妃的打压，中间是皇后的制衡。

她该如何选择？或者说，她是否有选择的余地？

"主子，晚膳备好了。"秋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"放着吧。"沈栖晚没有回头，依旧望着窗外，"我再用会儿心。"

"是。"

秋禾退下后，沈栖晚缓缓坐到书案前。案上摊着沈文蔚给的那卷流程纸，纸张已经发黄，但字迹依旧清晰。她看着末尾那行自己添上的小字："四月廿一，终选过关，封正七品答应，居永寿宫西梢间。一切安好，勿念。"

一切安好？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。入宫不过十日，她已经经历了复选、终选、淑贵妃拉拢、惠妃警告、皇后打压……这哪里是"安好"？这分明是步步惊心。

但她不能退缩。她已经走了这么远，从沈府到神武门，从储秀宫到永寿宫，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走的。如今，她站在了更深的水里，必须学会游泳，否则便会被淹死。

她提笔，在纸的空白处添了一行新的小字：

"五月初四，晨省受命，暂归惠妃代管。前路崎岖，当步步为营。"

写完，她将纸重新折好，藏入柜中夹层。然后起身，走到床边，从枕下取出那枚银锁，挂在颈间。银锁贴着皮肤，冰凉而踏实。

她躺回床上，闭上眼睛。明日，将是她在惠妃"代管"下的第一天。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，应对所有可能的刁难和试探。

而这深宫之中的游戏，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。

窗外，月亮升起，清冷的月光洒在窗纸上，映出海棠树的剪影。沈栖晚在月光下睁开眼，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沉静的决然。

她会活下去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