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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中，秋禾还守在外间，见她回来，立刻迎上来："主子，可还顺利？惠妃娘娘没为难您吧？"

"无碍。"沈栖晚在床沿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"秋禾，我且问你，惠妃娘娘平日里，是个怎样的人？"

秋禾想了想，低声道："娘娘性子温婉，待下宽厚，但……但宫里人都说，娘娘温柔背后是算计。当年丽嫔娘娘得宠时，娘娘从未说过一句重话，但丽嫔娘娘失宠后，娘娘却成了永寿宫的新主位。而且……而且奴婢听说，娘娘与淑贵妃娘娘素来不睦，两人之间……似乎有过节。"

过节。沈栖晚心头一动。淑贵妃随军出征前，惠妃是否已经入宫？两人之间，是否有什么旧怨？

"可知道是什么过节？"

"这……奴婢不敢妄猜。不过奴婢听老宫人说，当年贵妃娘娘入宫前，惠妃娘娘曾有望成为贵妃。但贵妃娘娘入宫后，圣眷正浓，短短一年便封了贵妃，压了惠妃娘娘一头。惠妃娘娘表面不在意，但心里……怕是难平。"

夺宠之恨。沈栖晚明白了。淑贵妃的得宠，挡了惠妃的路。而丽嫔，或许是两人争斗的牺牲品。如今她沈栖晚，被淑贵妃看中，自然也被惠妃视为潜在威胁。

"我知道了。"她挥了挥手，"下去歇着吧。明日卯时叫我起身。"

"是，主子。"

秋禾退下后，沈栖晚重新躺回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她从枕下取出那对同心结，在月光下细细端详。五彩丝线已经褪色，但编结依旧紧密。丽嫔留下这东西时，可曾想过，后来者会面临怎样的局面？

淑贵妃的爽朗，惠妃的温柔，皇后的端庄……每一张面具背后，都是一张不同的脸。而她，必须学会在这重重面具之下，看清真相，保护自己。

窗外，月亮被云层遮住，宫苑陷入一片黑暗。只有巡夜侍卫的灯笼，在远处忽明忽暗。

沈栖晚闭上眼，强迫自己入睡。明日，还有晨省，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。

而这深宫之中的第一课，她已经学到了：在这里，没有永远的朋友，也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而她的利益，就是活下去。

三日后的坤宁宫，气氛比第一次更为凝重。

沈栖晚依旧是一身藕荷色宫装，素银簪，珍珠坠，妆容淡得近乎无色。这身打扮已经成了她的标志，连淑贵妃都赞过"顺眼"，她自然不会轻易更改。

李萱今日学乖了，换了一身淡粉色衣裙，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，虽仍显活泼，但总算合乎规矩；林婉是月白色，一如既往的清冷；郑清瑶是水绿色，衣襟上的缠枝莲暗纹比上次更淡了些，显得更为低调。

四人踏入坤宁宫正殿时，殿内已经坐满了妃嫔。皇后柳婉音依旧端坐凤座，面容沉静。淑贵妃苏静澜坐在右侧首位，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常服，虽非正宫才能用的明黄，但这明黄偏橘，是贵妃可用的色调，依旧彰显着她尊贵的地位。惠妃赵清禾坐在左侧首位，水蓝色衣裙，温婉依旧，但眼神在扫过沈栖晚时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
其他妃嫔也各有千秋：丽妃陈晚棠穿着艳红色衣裙，面容娇艳，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戾气；昭媛林若素穿着素白色，清高孤傲；充仪赵清禾（与惠妃同姓不同族）穿着葱绿色，灵动俏皮……这满满一殿的妃嫔，每一个都是一部血泪史，每一个都不可小觑。

"臣妾等叩见皇后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"四人齐声叩拜。

"起来吧。"皇后淡淡道，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，"三日未见，倒是安稳。可见淑贵妃的'提点'，颇有成效。"

这话里的酸意，连李萱都听出来了，连忙垂首。淑贵妃却爽朗一笑："皇后娘娘谬赞了。不过是几个妹妹懂事，一点就通罢了。尤其是沈妹妹，这三日在本宫宫中研习宫规，倒让本宫刮目相看。"

沈栖晚心头一凛。淑贵妃说她"在本宫宫中研习宫规"，这是在向众人宣告，她沈栖晚已经是淑贵妃的人了。惠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皇后的眼神也深了一分。

"哦？沈答应竟去了贵妃宫中？"皇后放下茶盏，声音平静，"本宫倒不知此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