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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禾咬了咬唇，低声道："奴婢听说……听说丽嫔娘娘并非病故，而是……而是被人下了药。那药名叫'软筋散'，服之令人四肢无力，精神萎靡，久而久之，便如病入膏肓。丽嫔娘娘失宠后，整日闷在房中，饮食皆由小厨房经手，若有人下药，防不胜防……"

软筋散。沈栖晚心头一凛。这是一种慢性毒药，发作时症状类似忧郁症，极难察觉。丽嫔"郁疾而终"，恐怕就是这个原因。

"可知道是谁下的药？"

"这……奴婢不敢妄猜。不过……"秋禾声音压得更低，"不过奴婢听说，丽嫔娘娘失宠后，永寿宫的管事嬷嬷换过三任，最后一任是惠妃娘娘的人。而且……而且丽嫔娘娘病重时，惠妃娘娘曾来探视过三次，每次都带了羹汤……"

惠妃赵清禾。沈栖晚瞳孔微缩。淑贵妃暗示丽嫔之死不简单，秋禾则透露惠妃涉嫌下药。这两者之间，是否有联系？惠妃是永寿宫的管辖者，丽嫔死在她管辖的宫中，她难辞其咎。但淑贵妃为何主动提及此事？是为了警告她惠妃的手段，还是为了挑拨她和惠妃的关系？

"此事你我只可心知，不可再对第四人言。"沈栖晚淡淡道，"下去吧。"

"是，主子。"秋禾如获大赦，连忙退下。

沈栖晚重新躺回床上，却毫无睡意。惠妃赵清禾，那个在坤宁宫内温柔似水的妃子，竟然涉嫌毒杀丽嫔？这深宫之中的人，一个个面具之下，究竟藏着怎样的面孔？

她忽然想起惠妃今日在坤宁宫内的那个眼神——审视，探究，带着一丝冷意。那不是温柔，而是伪装。而淑贵妃的爽朗背后，是通透和算计。皇后端庄的背后，是深不可测的城府。

这三人，哪一个才是她可以依靠的？或者说，哪一个才是她需要小心防范的？

亥时将尽，宫中已熄灯多时。沈栖晚正昏昏欲睡，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"沈答应，惠妃娘娘口谕，请沈答应即刻前往永寿宫正殿叙话。"

声音是惠妃身边的大宫女，清脆而恭敬。但在这深更半夜，惠妃召见，绝非"叙话"那么简单。

沈栖晚瞬间清醒，披衣下床："知道了，即刻便去。"

她没有点灯，就着月光换上一件外袍，将银锁和同心结贴身藏好，又理了理鬓发，确保仪容整齐。然后推开房门，走了出去。

夜色深沉，星子稀疏。永寿宫正殿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门窗紧闭，只有檐下的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晃，投下飘忽的光影。沈栖晚走到殿门前，那大宫女已经候在那里，见她来了，微微福身："沈答应，娘娘在里面等您。"

殿门"吱呀"一声打开，一股暖香扑面而来。殿内灯火通明，惠妃赵清禾端坐在正中的紫檀木椅上，依旧是一身水蓝色衣裙，面容温婉，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她身侧立着两名宫女，手里捧着茶盏和香炉，静默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