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铃。沈栖晚心头微动。这串银铃铛,竟是江南婚俗之物。原主的生母周氏,一个江南平民之女,将它戴在女儿手上,寄托的也是"平安"的愿望。与丽嫔的银锁、同心结,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
"多谢娘娘指点。"她低头道。
"罢了,本宫今日也就是随便走走。"淑贵妃松开她的手腕,转身欲走,又回头道,"沈妹妹,三日后晨省,本宫在坤宁宫等你。记得,穿那身藕荷色的,本宫看着顺眼。"
"臣妾遵旨。"
淑贵妃走了,带着两名宫女,脚步依旧轻快。沈栖晚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,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淑贵妃的来访,看似随意,实则信息量巨大:她知道丽嫔的死因蹊跷,知道那夜的猫叫,甚至知道她腕上的银铃铛的来历。更重要的是,她明确表示要"带带"她,这意味着沈栖晚已经被纳入了淑贵妃的阵营——或者说,被淑贵妃视为潜在的盟友或棋子。
而皇后那边,虽然敲打了一番,但并未明确反对淑贵妃的拉拢。这中间的政治平衡,微妙得令人心惊。
"沈妹妹,"林婉走过来,低声道,"贵妃娘娘……似乎对你格外看重。"
"是看重,也是试探。"沈栖晚收回目光,平静道,"淑贵妃娘娘爽朗背后,是通透。她今日来,既是认下我这个'妹妹',也是警告我莫要忘了本分。至于丽嫔之事……"她顿了顿,"我们需得更加小心。"
郑清瑶也道:"正是。贵妃娘娘提及丽嫔时,眼神冷得很。怕是……丽嫔之死,与贵妃娘娘也脱不了干系。"
沈栖晚没有回应。丽嫔之死,恐怕是整个后宫都不愿提及的禁忌。淑贵妃主动提及,既是在震慑她,也是在试探她的反应。而她选择坦白猫叫之事,又顺势表明"愿追随娘娘",这其中的博弈,每一步都惊心动魄。
"走吧,回房。"她转身,裙裾微动,步履依旧平稳。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。
淑贵妃的橄榄枝,她接了。但这根橄榄枝上,满是尖刺。
淑贵妃走后,永寿宫恢复了平静。
但这种平静,更像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李萱被淑贵妃的气场震慑,整个下午都蔫蔫的,话也少了;林婉依旧清冷,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;郑清瑶则明显在琢磨着什么,时不时偷眼看沈栖晚。
沈栖晚回到房中,没有立刻休息,而是从枕下取出那枚银锁和同心结,就着灯光细细端详。银锁上的"平安"二字,同心结上的五彩丝线,都在提醒她,这深宫之中的每一个旧物,都承载着一段血泪史。丽嫔的死,或许只是其中一个缩影。
"主子,"秋禾轻手轻脚地进来,手里端着一盏参茶,"您用些茶吧。今日见了贵妃娘娘,怕是累着了。"
沈栖晚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目光却未离开手中的同心结:"秋禾,你入宫三年,可曾听说过丽嫔娘娘的事?"
秋禾浑身一颤,差点打翻茶盏:"主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只听说丽嫔娘娘是病故的,其他的……其他的奴婢不敢妄言。"
"不敢妄言,便是有所耳闻。"沈栖晚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,"秋禾,你是内务府指派来的,本该忠于内务府。但本宫如今是淑贵妃娘娘看中的人,你若还想在这永寿宫待下去,便该明白,谁才是你真正该效忠的。"
这话直白得近乎残酷。秋禾脸色一白,扑通跪下:"主子明鉴!奴婢虽是内务府指派,但既伺候了主子,便是一心为主!丽嫔娘娘之事……奴婢确实听说过一些,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,奴婢不敢确定……"
"说。"沈栖晚只有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