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妥善收存?"淑贵妃挑眉,"你收存了什么?"
"一枚银锁,一对同心结。"沈栖晚坦然道,"银锁刻着'平安'二字,同心结是五彩丝线所编。臣妾想,前任主子留此物,必是寄托美好心愿。臣妾既居其室,当承其志,故妥善收存,时时自勉。"
淑贵妃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大笑:"好一个'承其志'!丽嫔生前最恨旁人提及她的旧物,你倒好,直言收存,还说是'承其志'。倒是有趣。"她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些,"不过沈妹妹,本宫要提醒你,丽嫔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你收存她的东西,未必是福。"
这是警告,也是透露信息。沈栖晚心头一凛,垂首道:"臣妾明白。臣妾收存,只为纪念,不敢有其他念头。至于其中原委……"她抬起头,直视淑贵妃的眼睛,"臣妾新入宫闱,一无所知,还望娘娘指点。"
"指点不敢当,不过是看你顺眼,提点一句罢了。"淑贵妃转身,负手而立,望着满树海棠,"丽嫔是病死的,但病从何来,无人知晓。她生前最爱养猫,死后猫都不见了。有人说是她带进了棺材,有人说是被人处理了。本宫倾向于后者。"她回头看了沈栖晚一眼,"你入宫第一夜,可曾听见猫叫?"
沈栖晚呼吸一滞。淑贵妃果然知道那夜的猫叫!她是如何知道的?是宫中耳目,还是她本就参与其中?
"回娘娘,臣妾确曾听见。"她选择坦白,但略去细节,"不过巡夜侍卫已驱走,臣妾未曾放在心上。"
"未曾放在心上?倒是心宽。"淑贵妃轻笑,"那猫,脖子上拴着红绳吧?"
沈栖晚心头狂跳,面上却依旧平静:"娘娘明鉴。不过臣妾只闻其声,未见其形,不敢断言。"
"红绳,是丽嫔生前给猫系上的。"淑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"她死后,猫不知所踪。如今在你入宫第一夜出现……呵,这深宫之中,连猫都是被人利用的工具。"
利用的工具。沈栖晚明白了。那夜的猫叫,不是偶然,不是鬼魂,而是有人刻意为之。目的是恐吓新人,尤其是她们这四个刚入宫的答应。而淑贵妃不仅知道,还主动提及,说明她要么是幕后之人,要么是知情者。
"娘娘,"沈栖晚忽然跪下,"臣妾愚钝,不知这其中有如此蹊跷。若娘娘不弃,臣妾愿将所知一切,禀明娘娘。"
这是表明立场。淑贵妃要拉拢她,她便顺势投靠,但前提是淑贵妃给出足够的信息。这是一种交换,也是一种试探。
淑贵妃低头看着她,眼神复杂:"起来吧。本宫不要你禀明什么,只要你心里有数。丽嫔的事,已成过往。但过往之事,未尝不是未来之鉴。"她伸手扶起沈栖晚,指尖在她腕上轻轻一按,"你腕上这串银铃铛,倒是特别。从何处得来?"
银铃铛。沈栖晚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穿越之初,手腕上就戴着这串银铃铛,原以为是原主的饰物,后来竟忘了它的存在。此刻被淑贵妃提起,她才重新注意到。
"回娘娘,这是臣妾入宫前便有的,似乎是……似乎是生母所赠。"她略一迟疑,还是说了实话。这银铃铛是原主的东西,她若胡编乱造,反而容易被拆穿。
"生母所赠……"淑贵妃摩挲着那串银铃铛,发出细微的叮咚声,"银质尚可,但工艺粗糙,不似官家之物。你生母是……"
"回娘娘,臣妾生母周氏,乃江南平民之女,后被父亲纳为妾室。"
"江南平民……"淑贵妃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,"倒是有趣。本宫在江南时,也曾见过类似的银铃铛,是当地女子出嫁时的饰物,名为'平安铃'。你生母倒是有心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