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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门的太监尖着嗓子通报。四人立刻起身，迎到院门处。

淑贵妃苏静澜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常服，衣襟绣着简练的云纹，腰间束着一条玄色宫绦，坠着一枚羊脂玉佩。发髻高挽，斜簪一支金步摇，步摇上不是常见的珍珠宝石，而是一枚小小的箭镞形状的玉饰，别具一格。她身后只跟着两名宫女，没有大队随从，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随性。

"臣妾等叩见贵妃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"四人齐齐跪下行礼。

"起来吧，起来吧。"淑贵妃爽朗的声音响起，"本宫最烦这些虚礼，你们既已是我坤宁宫见过的妹妹，便不必这般多礼。"

她说着，径自走进院中，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沈栖晚身上："沈妹妹，你倒是守礼。这身衣裳，朴素得紧，倒是合本宫的眼。"

沈栖晚起身，垂首道："娘娘谬赞。臣妾新入宫闱，不敢僭越，故而以素净为先。"

"不敢僭越……倒是懂事。"淑贵妃走到海棠树下，随手折了一枝海棠，在指尖把玩，"你们四个，本宫在坤宁宫就瞧着顺眼。尤其是你，沈妹妹，答话不卑不亢，倒有几分胆色。本宫在西北军中时，最欣赏的便是这种胆色。"

西北军中。沈栖晚心头一动。淑贵妃随军出征的经历，是她身上最鲜明的标签，也是她最引以为傲的资本。她主动提及，既是在展示实力，也是在暗示亲近——她欣赏有胆色的人，而沈栖晚的"不卑不亢"，恰好符合她的审美。

"娘娘过奖了。"沈栖晚依旧谦逊，"臣妾不过谨守本分，岂敢言'胆色'二字？"

"本分？"淑贵妃轻笑一声，将海棠枝随手一抛，花瓣纷扬落下，"宫中所谓的'本分'，不过是弱者自保的借口，强者束缚他人的绳索。你若真只守本分，便不是本宫看中的人了。"

这话大胆得近乎僭越。李萱和郑清瑶都变了脸色，唯有林婉依旧平静，沈栖晚则垂眸不语。

淑贵妃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抬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头。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，像是能看透人心："沈妹妹，本宫问你，你可想出人头地？可想在这深宫之中，活得像个人样？"

这是赤裸裸的诱惑，也是赤裸裸的试探。沈栖晚能感觉到淑贵妃指尖的温度，也能感觉到身后三人的目光。她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"回娘娘，臣妾入宫，本为侍奉皇上、分忧宫闱。至于出人头地……臣妾位卑言轻，不敢奢望。但若娘娘不弃，臣妾愿追随娘娘，略尽绵薄之力。"

她没有正面回答"想"或"不想"，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淑贵妃——"愿追随娘娘"。这既表明了态度，又不显得野心勃勃。

淑贵妃笑了，松开她的下巴："好一个'愿追随娘娘'。倒是个聪明人。本宫在宫中多年，见过太多蠢人，也见过太多自以为聪明的人。聪明而不自知，自知而不自用，这才是真聪明。"她转身看向其他三人，"你们三个，也需好生学着些。沈妹妹虽入宫最晚，但悟性最高。本宫今日来，便是认下这个妹妹了。"

李萱、林婉、郑清瑶连忙行礼："臣妾等谢贵妃娘娘提携。"

"提携不敢当，不过是看你们顺眼罢了。"淑贵妃摆了摆手，又看向沈栖晚，"沈妹妹，本宫听闻你住在西梢间？那是丽嫔生前住过的屋子吧？丽嫔性子闷，死得也闷。你住进去，可曾觉得不适？"

又来了。丽嫔。沈栖晚心头一紧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"回娘娘，臣妾未曾觉得不适。前任主子遗物，臣妾已妥善收存，不敢有丝毫怠慢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