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重压力,任何一个都足以压垮一个新入宫的答应。但她沈栖晚,不会轻易倒下。
回到永寿宫,秋禾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她回来,立刻迎上来:"主子,可还顺利?奴婢瞧您脸色不太好。"
"无碍。"沈栖晚走进房中,在椅子上坐下,"沏杯茶来。"
秋禾连忙去泡茶。沈栖晚独自坐在房中,从袖中取出那对褪色的同心结,放在掌心摩挲。丽嫔的字条上说"愿后来者得遇良人",可这深宫之中的"良人",究竟是哪一个?是那个端坐凤座的皇后,是那个英气爽朗的贵妃,还是那个温柔似水的惠妃?抑或是……那个她只在养心殿远远见过的皇帝?
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的那个背影——明黄色龙袍,漫天海棠花,始终不曾回头。
"主子,茶来了。"秋禾端着茶盏进来,见她看着手中的同心结出神,犹豫了一下才道,"主子,奴婢方才听永寿宫的老嬷嬷说,淑贵妃娘娘午后可能会来永寿宫……说是要'看看新晋的妹妹们'。"
沈栖晚指尖一颤,同心结差点掉落。淑贵妃午后便来?这速度,比她预想的快得多。
"可说了具体时辰?"
"未时说。老嬷嬷说,贵妃娘娘向来随性,不喜欢人特意迎候,所以我们只需正常作息即可。"
不喜欢人特意迎候。这是淑贵妃的风格,也是她的底气。沈栖晚将同心结重新藏入袖中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茶水微烫,苦涩中带着回甘,像极了这深宫之中的滋味。
"知道了。你下去吧,午时叫我起身。"
"是,主子。"
秋禾退下后,沈栖晚重新躺回床上,闭上眼睛。午后便要见淑贵妃,这是她入宫后第一次与高位妃嫔近距离接触,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纳入某个阵营的视野。她必须好好准备,不是准备言辞,而是准备心态。
她要见的,不是一个普通的贵妃,而是一个能随军出征、能得太后青睐、能让皇后忌惮三分的女人。
而这个女人,刚刚说要"带带"她。
未时将至,沈栖晚已经起身梳洗完毕。
她没有特意更换衣裳,依旧是晨间那身藕荷色宫装,素银簪,珍珠坠,妆容淡得近乎无色。这身打扮既不失礼,又不显得刻意讨好,是最得体的选择。
李萱却有些坐不住了,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:"淑贵妃娘娘要来……淑贵妃娘娘要来……我该说什么?我该做什么?"
林婉坐在廊下看书,闻言抬头道:"李姐姐莫慌。贵妃娘娘既说来'看看',便只是看看而已。我们依礼相见,不卑不亢,便足够了。"
郑清瑶也在一旁帮腔:"正是。贵妃娘娘爽朗大气,最厌扭捏作态。李姐姐只需自然些,便无大碍。"
沈栖晚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,只是静静坐在窗前,看着庭院中的海棠树。海棠花开得正盛,粉白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落下,像是下了一场花雨。她忽然想起丽嫔留下的同心结,想起那句"愿后来者得遇良人"。淑贵妃,会是她的"良人"吗?还是另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"丽嫔"?
正思索间,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,不似太监宫女那般细碎,也不似侍卫那般沉重,而是一种带着韵律的步伐,像是常年骑马射箭练就的体态。
"淑贵妃娘娘驾到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