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见沈栖晚出来,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。李萱眨了眨眼:"沈妹妹今日这身打扮,可真素净。"
"皇后娘娘喜端庄,我等新人,自当恪守礼数。"沈栖晚平静回应,目光扫过李萱头上的步摇,"李姐姐这支步摇倒是精致,不过……今日是首次正式请安,怕是过于耀眼了些。"
李萱一愣,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步摇,脸上的兴奋黯淡了几分。林婉在一旁淡淡道:"沈妹妹说得是。宋嬷嬷昨日也叮嘱过,首次请安,以素净为宜。李姐姐不如换一支素银簪,更为妥当。"
郑清瑶也柔声附和:"正是。我们四人一体,若有一人失仪,便是我们四人共同的过失。"
李萱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"那……那我回去换一支。"
她匆匆跑回东梢间。沈栖晚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微叹。李萱天真,却非无可救药,至少听得进劝。林婉理智,郑清瑶圆融,这三人,若能善加引导,或可成为助力。
不多时,李萱换了一支素银簪出来,虽仍不甘地摸了摸发髻,但总算合乎规矩了。宋嬷嬷也在这时到了,见四人装束齐整,略一颔首:"尚可。记住,今日去坤宁宫,路上不许交头接耳,入殿后不许左顾右盼,行礼时不可有丝毫差池。皇后娘娘性子沉静,最厌轻浮之举。跟紧了。"
一行人沿着宫道向东而行。晨光熹微,宫墙在曙色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赭红色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两侧的宫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,偶尔有早起的雀鸟从枝头掠过,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。沈栖晚垂眸而行,脚步平稳,呼吸均匀,将一路的景致尽收眼底,却丝毫不显好奇。
这条路她走过两次:一次是选秀时去慈宁宫,一次是终选时去养心殿。但今日去坤宁宫,心境却截然不同。前两次她是待选的秀女,今日她是正式的答应,是这深宫中的一员。身份的转化,带来的是责任的加重,也是风险的倍增。
坤宁宫位于中轴线东侧,与东六宫相邻,是皇后的居所。宫殿规制仅次于养心殿和慈宁宫,正殿悬挂着"坤宁宫"三个鎏金大字,字体端庄厚重,是先帝御笔。殿前广场开阔,青砖墁地,两侧陈列着各种仪仗,彰显着正宫的威仪。
宋嬷嬷领着四人在殿前停下,对守门的太监低声说了几句。那太监进去通报,不多时便出来,尖着嗓子道:"宣永寿宫沈答应、李答应、林答应、郑答应觐见——"
声音拖得极长,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沈栖晚深吸一口气,随着宋嬷嬷的示意,迈步踏上汉白玉台阶。
台阶共九级,象征着九五之尊。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,裙裾微动而不乱,脚步无声而坚定。走到殿门前,她能感觉到从殿内溢出的暖香,混合着檀香和某种花香,浓郁却不刺鼻。
"跪。"
宋嬷嬷一声令下,四人齐齐跪在殿前的御道上。地砖冰凉,透过薄薄的裙料渗进膝盖。沈栖晚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