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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妃。赵清禾。那个在复选时被太后称赞"温婉"的妃位主位。她近日"身子不适"，所以不住在永寿宫正殿，而是迁去了偏殿？那么正殿现在是空的？

刚才那人，去了空着的正殿？

沈栖晚心里升起一股寒意。这深宫之夜，比她想象的更不平静。新入宫的第一夜，有猫叫惊魂；第二夜，有人夜访空殿。这究竟是巧合，还是某种试探？

她退回房中，重新闩上门。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锁，握在掌心。银锁已经被体温焐热了，不再冰凉。

"丽嫔……惠妃……"她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，眼神在月光下渐次沉静。

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

次日卯时，沈栖晚依旧准时醒来。

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，但她精神却异常清醒。她没有叫醒秋禾，而是独自起身，就着冷水洗了脸。冷水刺激皮肤，让她彻底清醒过来。

辰时，尚仪局的宋嬷嬷准时到来。今日教的是跪容和拜容。

"跪容，非跪也，乃跪拜时的姿态。"宋嬷嬷手持拐杖，在大殿中央踱步，"宫中跪拜，分常礼、大礼、谢恩礼数种。常礼用于日常请安，双膝着地，腰背挺直，双手扶膝，低头至手背即可；大礼用于朝会、祭祀，需双膝跪地，俯身至手，额头触地，是为'稽首'；谢恩礼介于两者之间，需额头近地但不触地，是为'顿首'。"

她示意四人跪下："现在，学常礼。李答应，你先做。"

李萱慌忙跪下，但腰背塌着，双手也撑在地上了。

"错！"宋嬷嬷拐杖一点，"腰背挺直，如立柱。双手扶膝，如抱球。低头至手背，不可过低。再试！"

李萱调整了几次，依旧不得要领。

"林答应。"

林婉跪姿尚可，但宋嬷嬷又挑出错："低头过低，显得畏缩。宫中请安，是礼数，不是乞怜。你这般，倒像是犯了错。"

郑清瑶的跪姿最接近标准，宋嬷嬷点了点头："尚可。但呼吸需匀，不可屏气。"

最后轮到沈栖晚。她依照记忆中古代礼仪的姿势，双膝跪地，腰背挺直如松，双手轻扶膝头，低头至手背，气息均匀悠长。这个姿势她上辈子在博物馆里演练过无数次，此刻做来自然流畅。

宋嬷嬷围着她转了一圈，没有挑错，只道："沈答应这跪姿，倒是标准。不过……"她忽然伸手，用拐杖轻轻压了压沈栖晚的肩，"肩需再沉三分，背需再直一寸。宫中跪拜，看似简单，实则关乎气度。你这般，虽标准，但略显刻意。"

刻意。沈栖晚心头一凛。宋嬷嬷果然眼光毒辣，一眼便看出她的姿势是"学"来的，而非"养"成的。世家贵女的礼仪是融入骨血的，而她是后天习得的，总有痕迹。

"是，嬷嬷指正。"她依言调整，肩膀下沉，背脊挺直，整个姿态顿时柔和了许多，少了几分刻意，多了几分自然。

"嗯。这便对了。"宋嬷嬷退后两步，"现在，你们四个保持这个姿势，一盏茶时间。"

一盏茶。跪着不动一盏茶。

李萱几乎立刻就开始发抖，林婉的额头渗出了细汗，郑清瑶也咬紧了牙关。只有沈栖晚依旧平稳，呼吸均匀，腰背挺直。她上辈子练过瑜伽，对肢体控制有相当的基础，跪一盏茶并不算难。

但她的平静，反而引起了宋嬷嬷的注意。

"沈答应，"宋嬷嬷忽然开口，"你这跪姿，倒是沉得住气。不过老身问你，若你跪在皇上或皇后娘娘面前，一盏茶时间，你会想什么？"

这是一个陷阱问题。答"想礼仪"显得刻板，答"想心事"显得不敬，答"什么都不想"显得虚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