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淑贵妃。苏静澜。那个随军出征、战功赫赫的贵妃。沈栖晚在脑中勾勒出这个女人的轮廓：将军之女，性子刚烈，深得皇帝信任，但似乎并不受宠——至少表面如此。而如今，秋禾将她比作当年的淑贵妃，这究竟是褒是贬？

"下去吧。"沈栖晚挥了挥手，"今晚早些歇着，明日还要学礼仪。"

"是。"秋禾收拾了水盆，退了出去。

沈栖晚重新取出那枚银锁，在月光下细细端详。银锁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，她方才未曾留意。此刻凑近一看，只见那行字是：

"愿尔平安，长乐未央。"

长乐未央。这是汉代的吉语，意为永远快乐，没有穷尽。但这行字刻得极浅，像是后人加刻的。而且字体娟秀，不似工匠所为，倒像是女子手笔。

这银锁，很可能是丽嫔生前所藏。她将"平安"二字刻在正面，又在背面加刻"长乐未央"，寄托了自己的愿望。死后，这银锁被缝入被褥，随着新主人的更替而流转。如今到了她手里。

沈栖晚将银锁贴在胸口，感受着金属的冰凉。这深宫之中的每一件旧物，都承载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故事。丽嫔的郁疾、猫的哀嚎、银锁的祝福……它们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永寿宫的底色。

而她，将成为这底色上的新一笔。

亥时，宫中熄灯。

沈栖晚却没有睡。她坐在床沿，就着月光，将那枚银锁用一根红绳系好，挂在颈间，藏于衣内。银锁贴着皮肤，冰凉却踏实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：丽嫔病故前，住的是正殿。而她现在住的是西梢间。那么丽嫔生前住的是哪一间？是东梢间，还是南厢房？若是南厢房，那现在住着的林婉，岂不是……

正思索间，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不是宫女的步子，而是某种更沉稳、更克制的步伐。

沈栖晚立刻吹熄了床头的备用小灯，和衣躺下，闭眼装睡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。有人进来了，脚步极轻，几乎没有声音。那人走到床前，停顿了片刻，似乎在观察她是否睡着。

沈栖晚呼吸平稳，睫毛微颤但不敢睁开眼。她能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
片刻后，那人似乎确认她睡熟了，便转身离去。脚步声依旧轻得不可思议，但关门时还是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"吱呀"。

沈栖晚在门关上的瞬间睁开了眼。
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继续躺了一会儿，确定那人真的走了，才悄无声息地坐起。月光从窗纸透进来，室内景物朦胧。她走到门边，轻轻拉开门，探出头去。

廊下空无一人。只有一盏风灯在风中摇晃，投下飘忽的光影。两侧厢房的门都紧闭着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
但沈栖晚知道，刚才那人一定是从正殿方向来的。永寿宫的格局是：正殿居中，东梢间、西梢间分列两侧，南厢房、北厢房在后。她住西梢间，林婉住南厢房，郑清瑶住北厢房，李萱住东梢间。刚才那人的脚步声，是从正殿方向过来的，那么……

她忽然想起宋嬷嬷今日说过的一句话："永寿宫归惠妃娘娘管辖，有事可向惠妃请示。不过惠妃娘娘近日身子不适，若非大事，不必去打扰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