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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栖晚沉吟片刻，缓缓道："回嬷嬷，臣女会想，此刻跪的不仅是身，更是心。身正，心敬，方为礼之本。一盏茶时间，足够让臣女静下心来，体会何为'敬'。"

宋嬷嬷沉默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"倒是个会说话的。不过老身要的不是你说话，而是你心里真怎么想。"

"嬷嬷明鉴，"沈栖晚垂下眼帘，"臣女心里……确实在想'敬'。敬天地，敬君父，敬礼法。若连一盏茶的静心都做不到，又何以谈敬？"

"敬天地，敬君父，敬礼法……"宋嬷嬷重复了一遍，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挥了挥手，"一盏茶到了，起来吧。"

四人如释重负，纷纷起身。李萱腿一软，差点坐倒在地，被秋禾扶住。林婉和郑清瑶也脸色发白，只有沈栖晚依旧站得稳如磐石。

"今日跪容尚可，明日学拜容。"宋嬷嬷收起拐杖，"对了，老身昨日听人说，你们昨夜受了惊吓？"

四人一愣。沈栖晚心头警铃大作——昨夜猫叫之事，宋嬷嬷怎么会知道？除非……有人告密。

"回嬷嬷，"沈栖晚抢在李萱之前开口，"昨夜确有猫叫，但巡夜的侍卫已驱走，我等并未受惊。许是有人夸大其词了。"

宋嬷嬷深深看了她一眼："未受惊便好。宫中忌讳多，新人更需谨言慎行。昨夜之事，就当没发生过，明白吗？"

"明白。"四人齐声应道。

宋嬷嬷走了。沈栖晚却站在原地，眉头微蹙。昨夜猫叫，今晨宋嬷嬷便已知晓，说明宫中耳目之密超出她的想象。而更让她在意的是，宋嬷嬷特意点出"就当没发生过"，这既是警告，也是保护——她在提醒她们，这件事已经有人注意到了，不要再提。

"沈妹妹，"林婉走过来，低声道，"你觉不觉得，嬷嬷这话里有话？"

"自然。"沈栖晚淡淡道，"不过我们只需记住，不该问的不问，不该说的不说。走吧，回房歇会儿。"

回到房中，秋禾立刻凑上来："主子，您跪那一盏茶，腿不疼吗？奴婢看着都心疼。"

"无碍。"沈栖晚在椅子上坐下，揉了揉膝盖，"秋禾，我且问你，昨夜……你可曾出过房门？"

秋禾一愣，摇头道："奴婢没敢。主子歇下后，奴婢便在外间守着，未曾离开半步。"

"那你可听见，有人从正殿方向过来？"

秋禾想了想，摇头："没有。外间离正殿远，且奴婢守到子时便困了，之后……之后便不知了。"

沈栖晚"嗯"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秋禾没听见，说明那人脚步极轻，或者……秋禾在说谎。无论是哪种，都说明她身边的环境并不安全。

她起身走到窗前，望着庭院中的海棠树出神。昨夜那人，今晨宋嬷嬷的话，还有那枚银锁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：永寿宫的水，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
而她，必须尽快学会游泳。

午后，宋嬷嬷教习拜容。

拜容比跪容更复杂，涉及起身、俯身、叩首等一系列动作的连贯性。四人练了一个时辰，依旧磕磕绊绊。宋嬷嬷不耐烦了，挥手让她们自行练习，自己则去偏殿喝茶。

沈栖晚趁机走到殿外角落，从衣襟内取出那枚银锁。银锁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，背面的"长乐未央"四字清晰可见。她用手指摩挲着那行字，忽然发现锁片边缘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，像是什么东西嵌在里面。

她取来一根发簪，小心地撬开那处凸起。一枚极小的纸片掉了出来，折叠得极小，已经发黄发脆。

沈栖晚心头狂跳。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纸片，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小字：

"永寿宫西梢间，墙角第三砖，下有同心结。愿来者平安。"

字迹与背面刻字如出一辙，显然是同一人所写。丽嫔留下的字条！

沈栖晚强压下心中的激动，将纸片重新折好，藏入袖中。她回到殿内，趁着其他人练习拜容的空隙，悄悄溜回西梢间。

西梢间墙角第三块砖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指轻轻敲击那块砖。声音沉闷，下面果然有空洞。她取来簪子，沿着砖缝小心地撬动。砖块松动了，她缓缓将其掀起——砖下是一个小小的暗格，里面放着一个褪色红布包。